徐煬的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冰冷。
“而那個時候，滔天的民怨，會把誰推到風口浪尖？是您這個在外打仗的秦王，還是他們那個坐鎮京城，卻見死不救的太子殿下？”
李世民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彷彿己經看到了那副人間煉獄般的景象。
“而我們呢？”
徐煬的手指，從沙盤上緩緩移開，最後落在了代表著秦王府的黑色小旗上。
“如果我們提前在江南、在蜀中，囤積了足以讓整個關中吃上一年的糧食。”
“當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當一斗米能換一個媳婦的時候，我們開倉放糧。”
“殿下，您猜，那些快要餓死的災民，會把誰當成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這幾十萬、上百萬活下來的災民，他們不會再信朝廷，不會再信陛下，更不會信那個刮地三尺的太子！他們只會信您！信給他們飯吃的秦王殿下！”
“他們，就是推翻東宮，最鋒利，也是最聽話的一把刀！”
徐煬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在搖曳的燭火下，亮得嚇人。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蠱惑，如同魔鬼的低語。
“殿下，這不是天災。”
“這是老天爺，在用幾百萬人的命，給您鋪一條通往龍椅的登天之路啊！”
李世民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著眼前這個病懨懨的青年，只覺得自己在面對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把天災當成奪嫡的籌碼？
這……這己經不是毒計了！
這是在逆天！
看著李世民那劇烈收縮的瞳孔，看著他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驚駭與掙扎，徐煬丟擲了他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殺手鐧。
他向前一步，湊到李世民的面前，一字一句地問道：
“殿下。”
“難道您不想做那青史留名的千古一帝嗎？”
“怎麼？”
“連這點賭上一切的魄力都沒有？”
李世民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虎，在不算寬敞的書房內來回踱步。
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不斷滲出，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
徐煬那句“這是老天爺，在用幾百萬人的命，給您鋪一條通往龍椅的登天之路”，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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