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簡首是荒唐至極!”
太極殿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御史,手持笏板,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秦王殿下身為皇子,不思為國分憂,竟如此窮奢極欲!此乃取亂之道,亡國之兆啊!陛下!”
“請陛下下旨,嚴懲秦王,以正視聽!”
“臣附議!”
“臣等附議!”
一瞬間,言官們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嗡的一聲全都湧了出來,彈劾的奏疏如同雪片一般,堆滿了李淵的龍案。
······
東宮麗正殿內,絲竹悅耳,宴飲正酣。
太子李建成端坐主位,手中把玩著白玉酒盞,聽著手下眾人議論近來長安風潮,眉宇間滿是悠然自得。
一眾東宮心腹分列兩側,席間談笑風生,盡是譏諷秦王近來荒唐行事之言。
李建成仰頭飲盡杯中佳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嗤笑,語氣裡盡是胸有成竹的篤定:“本還以為李世民接連籌錢造勢,一心蟄伏蓄力,是憋著莫大圖謀,如今看來,終究是心性浮躁,難成大器。”
“先前主動請旨加固玄武門,孤還當他一心穩固皇城防務,心繫朝堂社稷,沒曾想不過是藉機造勢。”
他放下酒盞,神色愈發輕蔑,“一朝手握鉅額銀兩,便失了沉穩本心,大肆揮霍奢靡度日,大興土木修建園林,西處蒐羅珍奇玩物,全然不顧朝野非議。”
身旁王珪微微頷首,捋著長鬚從容附和:“殿下所言極是。秦王征戰沙場多年,素來沉穩內斂,如今驟然暴富便肆意放縱,可見其胸中格局有限。”
“他這般沉迷享樂、行事張揚,惹得滿朝文武非議,失了朝臣人心。”
“如今秦王鋒芒盡斂,沉溺浮華,早己無往日爭儲銳氣,己然自斷臂膀,不足為心腹大患。”
李建成聞言朗聲一笑,心中積壓許久的忌憚盡數消散,整個人愈發鬆弛愜意:“說得有理。他自甘墮落沉溺享樂,於本宮而言乃是天大好事。我等只需穩坐東宮,靜觀其自生自滅即可,無需費心與之周旋爭鋒。”
滿殿東宮屬臣紛紛舉杯附和。
······
相較於朝堂的喧囂和東宮的狂歡,天策府的氣氛,卻壓抑得像一座墳墓。
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這三位秦王府的頂樑柱,此刻正一言不發,齊刷刷地跪在李世民的書房門外。
“殿下!您醒醒啊!”
長孫無忌老淚縱橫,對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那徐煬就是個禍國殃民的妖人!他這是在捧殺您,是在毀我秦王府的根基啊!”
房玄齡和杜如晦也是一臉的痛心疾首,跟著叩首。
“請殿下驅逐妖人,懸崖勒馬!”
書房內,李世民聽著門外自己最信任的謀臣們那一聲聲泣血的勸諫,臉色鐵青,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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