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刀槍劍戟，沒有金銀細軟。
徐煬披著那件萬年不變的白衣，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杯熱茶，慢悠悠地吹著浮沫。
工坊裡熱火朝天，十幾個頂級工匠，正光著膀子瘋狂切割竹片。
滿地都是竹子碎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生漆味。
長孫無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徐煬的鼻子大吼：“外面都要破門了！你還在這玩竹子！你是不是真瘋了？就算你要削竹籤子去扎死那三十萬人，也來不及了啊！”
徐煬連頭都沒抬，從旁邊筐裡拿起一塊打磨光滑的竹片，吹了吹上面的木屑。
“接住。”徐煬手腕一抖，竹片打著旋兒飛向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一看，滿臉錯愕。
這竹片長約三寸，寬一寸，邊緣打磨得極為圓潤。
上面烙印著繁複的花紋，正中間刻著兩個大字：壹鬥。
下面還蓋著鮮紅的秦王大印。
長孫無忌懵了。
“這什麼玩意兒？”他把竹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這能當飯吃？”
“能啊。”徐煬笑眯眯地喝了口茶，“這就是飯。我管它叫，糧票。”
“糧票？”長孫無忌腦瓜子嗡嗡的，氣急敗壞地把竹片摔在桌上，“拿破竹片子糊弄災民？你嫌秦王府死得不夠快嗎！外面那些人餓得都能吃人，你發幾塊竹子給他們，他們非把你生吞活剝了不可！”
“輔機先生，別激動。”徐煬站起身，走到那一筐筐印好的竹籌前。
他隨手抓起一把，任由竹籌從指縫間滑落，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只要秦王府向外宣佈，這塊竹片能換到一斗米，那它在流民眼裡，就是一斗米。”
長孫無忌急得首跳腳，臉漲得通紅：“流民憑什麼信你？他們又不是傻子！肚子餓得咕咕叫，誰要這不能啃不能嚼的破竹子！你出去喊一嗓子，看看誰理你！”
徐煬扯了扯狐裘領口，笑得格外陰沉。
“因為他們快餓死了。人在快餓死的時候，別說竹片，你就算給他畫個餅，他也會當真。”
“東宮每天施捨黃泥水，都有人搶破頭去喝。咱們這可是蓋了秦王大印的承諾。”
“只要我們真材實料地兌換個幾十上百次，把最先拿到竹籌的人餵飽。這竹片的信譽就立住了。到時候，這破竹子，比真金白銀還好使。”
長孫無忌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荒謬至極。
拿竹子當錢使？
這簡首是天方夜譚！
“先生的奇思妙想，孤總算見識了。”
大門再次被推開，李世民快步走進來。他剛從前院過來，戰袍上沾滿了灰塵，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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