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煬走到高高的臺階上，站定。
他低頭掃了一圈底下黑壓壓的人群，把手裡的白紙遞給旁邊的陳兆元。
“貼上。”
陳兆元趕緊捧著白紙跑到門前的佈告欄邊，刷刷刷抹上厚厚的漿糊，把那張巨大的榜文貼得嚴嚴實實。
榜文上沒寫幾行字，全是斗大的墨跡。
底下有識字的流民伸長了脖子去認，還沒等他們念出聲。
徐煬轉頭看向程咬金。
“知節，嗓門大點，把我的話傳下去。”
程咬金咧嘴一笑，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那破鑼嗓子瞬間炸開，震得整條街的瓦片都跟著首嗡嗡往下掉灰。
“都給老子把嘴閉上！豎起耳朵聽好了！”
三十萬流民被這聲不似人聲的暴喝震得耳朵發麻，現場奇蹟般地安靜了一瞬。
徐煬雙手攏在袖子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語氣沒帶半點溫度。
“秦王殿下有令。”
“從今日起，秦王府賑災……”
“一粒免費的米，都不會發！”
程咬金扯著嗓子，把這幾句話原封不動地吼了出去，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空來回迴盪。
這話一齣。
整條街先是鴉雀無聲。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比剛才還要恐怖百倍的聲浪。
三十萬流民徹底瘋了！
“不發糧？你們貼榜文耍我們玩呢！”
“秦王府騙人！他們根本沒打算給咱們活路！這是要逼死咱們啊！”
“狗日的！橫豎都是餓死，跟他們拼了！”
人群裡，幾個穿著破爛的漢子跳得最高，扯著嗓子拼命煽風點火。這些全是東宮安插進來的暗樁，專門為了挑起民變。
“大家衝啊！秦王府裡堆滿了大米白麵，他們寧願餵狗也不給咱們吃！”
“砸開大門！搶了他們的糧！誰搶到就是誰的！”
憤怒的情緒像火星落進了乾柴堆，瞬間點燃了三十萬人的理智。人在快餓死的時候，是沒有任何底線可言的。
後排的流民撿起石頭、土塊，沒頭沒腦地往臺階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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