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煬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的狂喜都冷卻了下來。
“堆在這裡,跟一堆會發光的石頭,沒什麼區別。”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不解。
房玄齡上前一步,疑惑地開口:“先生,如今世家被我們掏空,太子折了國庫不少錢,長安城內,咱們己經是最大的贏家了。這些錢,難道不是我們最大的底氣嗎?”
徐煬搖了搖頭。
他沒有回答房玄齡的問題,而是轉過身,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地層,望向了長安城東邊,那些此刻應該正一片愁雲慘霧的高門大院。
“他們手裡沒錢了,但別忘了……”
徐煬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些摻了沙子的糧,還在他們手裡。”
“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才是最危險,也是最瘋狂的。”
······
天策府的金庫裡有多麼狂熱,那些高門大院的府邸內,就有多麼死寂。
與那堆積如山的錢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太原王氏、滎陽鄭氏等門閥府邸內的愁雲慘淡。
范陽盧氏的府邸。
平日裡總是挺首腰桿、眼高於頂的老管家,此刻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家主盧照海的面前,哭得老臉上的褶子都在顫抖。
“家主!沒錢了!一文錢都沒有了啊!”
“府裡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這個月的月錢還沒發!廚房今天想去東市買幾斤上好的五花肉,給您燉湯補補身子,結果……結果那殺豬的屠夫,連賒賬都不肯!咱們……咱們連幾斤豬肉的銅板都湊不齊了啊!”
盧照海坐在主位上,臉色灰敗,手裡那串盤了多年的紫檀佛珠,此刻也覺得無比沉重。
想他范陽盧氏,百年望族,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連買肉的錢都拿不出來了!
這話要是傳出去,他盧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然而,更丟臉的事情,還在後面。
倚翠樓,依舊是歌舞昇平,銷魂蝕骨。
幾個平日裡揮金如土的世家子弟,喝完了花酒,摟著姑娘的手,習慣性地一揮手,對著老鴇喊道:“媽媽,記在小爺賬上!”
往日里,老鴇早就笑得跟朵花兒似的,親自把他們送出門。
可今天,那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老鴇,臉上的笑容卻淡了許多。
她捏著手裡的絲帕,皮笑肉不笑地擋在了門口。
“幾位公子,真不是奴家不給面子。只是最近樓裡週轉也緊張,您看……這酒錢,是不是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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