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裡。
王延隔著車簾,冷冷地看著這一幕,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復仇的快感。
他身邊的管家,諂媚地笑道:“家主,您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高明!民意如水,亦可覆舟。李世民這次,怕是要被這滔天民怨,活活淹死了!”
“哼。”王延發出一聲冷哼,眼中滿是惡毒,“李世民,徐煬……這一下,我看你們拿什麼來堵這悠悠眾口!”
千鈞一髮之際。
“咚——咚——咚——”
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從長街的盡頭傳來。
一隊身著玄色重甲,手持強弓硬弩的玄甲軍,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將整個糧店包圍了起來。
他們面無表情,動作整齊劃一,身上那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煞氣,瞬間讓狂暴的人群為之一滯。
弓己上弦,刀己出鞘。
只要一聲令下,這裡便會血流成河。
人群后方的高臺上,李世民身披王袍,臉色鐵青地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鎮壓?
一旦他下令鎮壓,無論理由多麼充分,他“屠戮百姓”的罪名,就將徹底坐實。
可不鎮壓,這群被煽動起來的暴民,馬上就要衝進糧店,將一切付之一炬。
他被逼到了懸崖邊上,進退兩難。
就在這劍拔弩張,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時刻。
糧店二樓的露臺上,吱呀一聲,一扇窗戶被從內推開。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一隊親衛的護衛下,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徐煬。
他依舊是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衣,身形單薄,彷彿風一吹就倒。
他一齣現,下方那狂暴的叫罵聲,竟詭異地停歇了片刻。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這個看似病弱的青年身上。
他們或許不知道朝堂上的權謀,但他們都認得這張臉。
就是這個青年,設計出了糧票,用“以工代賑”的法子,給了他們活路。
可也正是這個人,現在要讓他們手裡的活路,變成死路!
愛與恨,感激與憤怒,在所有人的臉上交織,形成一種極其古怪的氛圍。
徐煬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每一張憤怒、絕望、或是麻木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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