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兆元站在他身後，看著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世家老爺們，像狗一樣被人逼著賤賣家產，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爽快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先生，您真是神了！”
徐煬放下茶杯，看著那些被黑市用極低價格強行拖走的運糧車，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這不叫神。”
“這就是流動性枯竭的下場。”
就在所有世家還在苦苦支撐，將最後的希望寄託於這場大旱能夠持續下去，期盼著青黃不接時糧價能奇蹟般起死回生的時候。
深夜。
天策府，徐煬的院子裡。
他忽然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中不知何時悄悄聚集起來的，一層厚厚的烏雲，感受著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溼潤水汽。
徐煬緩緩伸出手，彷彿要將這天地都握在掌中。
他吐出了西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宣告一切終結的漠然。
“天命，在我。”
······
又是半個月過去。
整個關中地區，如同一個被架在火上炙烤的巨大蒸籠，連空氣都帶著一股焦灼的燥熱。
長安城外的官道上，地面被曬得裂開一道道猙獰的口子。
己經足足半年，沒見過一滴雨了。
然而，這種足以讓萬民絕望的天氣，在某些人的眼中，卻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太原王氏的密室之內，幾個世家家主圍坐在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再熬三個月！只要再熬三個月！”滎陽鄭氏的家主，雙眼通紅，聲音嘶啞地計算著，“等到秋收徹底絕產，咱們手裡的這些糧食，價格就能翻十倍！到時候，一斗米賣五千文！不！八千文都有人搶著要！”
“沒錯！到那時，我們虧掉的每一文錢，都要讓李世民，讓那些泥腿子，用血來償還！”
他們每天都在祈禱，祈禱這該死的大旱能夠再持久一些，再猛烈一些。
老天爺，似乎真的聽到了他們的祈禱。
這天夜裡。
連一絲風都沒有，悶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在所有人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之時。
子時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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