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主在幾個心腹的死命護衛下，連滾帶爬地朝著塢堡的後門逃去。
他看著自己百年家業，在頃刻間被一群“賤民”付之一炬，心疼得滴血，雙眼赤紅，狀若瘋魔。
“反了！都反了！一群刁民！一群強盜！”
他剛跑到後門，還沒來得及拉開門栓，就被一群衝進來的流民堵了個正著。
為首的，正是那個爺爺被打得生死不知的少年。
“別……別過來！”鄭家主嚇得腿肚子發軟，色厲內荏地尖叫，“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乃滎陽鄭氏家主！五姓七望！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朝廷定會將你們碎屍萬段！”
他以為，自己這高貴的身份，足以嚇住這些泥腿子。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婦人，不知從哪裡擠了出來，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鄭家主那張肥胖的臉上。
“我管你是什麼東西！”
老婦人雙眼通紅，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指著鄭家主的鼻子，一字一頓地哭喊：
“你還我孫子的命來！”
鄭家主被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徹底懵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臉，看著眼前這些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流民，那股發自骨子裡的恐懼，終於淹沒了他所有的傲慢。
就在這時，程咬金扛著那把破鋤頭，像一尊鐵塔，慢悠悠地從人群后面走了過來。
他所到之處，狂熱的流民竟都下意識地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行了，打死了，咱們的賬可就不好算了。”
程咬金走到鄭家主面前，將手裡的欠條和那份“法理文書”拍在了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鄭老爺，白紙黑字，看清楚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欠的錢，現在要用這莊子來抵。”
程咬金從懷裡摸出一盒印泥，扔在地上。
“按手印吧。按了，你還是個體面人。不按……”
“我呸！你們這群強盜！土匪！”鄭家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你們這是明搶！我死都不會按！我滎陽鄭氏，絕不受此奇恥大辱！”
“是嗎？”
程咬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扔掉手裡的鋤頭，從旁邊一個玄甲軍腰間，抽出了一把用來割繩子的柴刀。
寒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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