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三張價值一斗的綠票子還能買一斗米。
到了下午，三張綠票子只能買半鬥了！
整個市場，徹底陷入了停滯。
……
天策府。
長孫無忌站在望樓上，看著城中西起的煙塵和那肉眼可見的混亂，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終於親身體會到了徐煬口中那“走在鋼絲上”的感覺，是何等的驚心動魄。
李世民站在他的身旁，沉默不語，那雙一向沉穩的手，此刻也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後院的方向，那眼神里，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先生……”
李世民的聲音有些乾澀，“這火藥桶，何時會炸？”
徐煬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那陰沉得彷彿要滴出水來的天空。
他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
“就在明日。”
“太子，會親自點燃引線。”
······
東宮，麗正殿。
太子李建成胸膛劇烈起伏，那張因為縱情酒色而略顯浮腫的臉上，滿是暴怒與猙獰。
“一群賤民！刁民！”
他指著殿下那個瑟瑟發抖的傳令兵，破口大罵：“孤給了他們活路，他們不感恩戴德，竟然還敢聚眾鬧事，衝擊兌換點？他們是想造反嗎？！”
殿下的王珪連忙出列，躬身道：“殿下息怒！依臣看，這並非是百姓的本意，定是天策府的餘孽在背後煽風點火，故意製造混亂，想看殿下您的笑話！”
“煽風點火？”李建成冷笑一聲，一腳踹翻了身前的矮几，“一群手下敗將，也敢在孤的面前耍花樣？孤能打垮他李世民一次，就能打垮他第二次！”
“殿下英明！”王珪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容，“不過殿下，當務之急，不是去抓那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而是要用雷霆手段，穩住局面！”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蠱惑的力量。
“殿下，百姓為何鬧事？無非是覺得綠票子不值錢了。為何覺得不值錢？無非是那些奸商拒收，哄抬物價！”
“這己經不是錢的問題了，這是在挑戰殿下您的權威！挑戰朝廷的法度！”
王珪眼中閃爍著酷烈的光芒，一字一頓地說道：“對付這等刁民奸商，講道理是沒用的！唯有重典！唯有屠刀！”
“只要讓那些商人知道，誰敢不收綠票子，誰敢漲價，誰就得死！他們自然就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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