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處不為人知的隱秘山莊之內。
暖陽和煦，鳥語花香。
與長安那連綿的陰雨不同，這裡一片歲月靜好。
一個身穿青衣，面容普通的青年，正悠閒地坐在湖邊的涼亭裡，慢條斯理地品著新下的春茶。
他的動作優雅，神情淡然，彷彿世間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快步走到涼亭外，恭敬地垂手而立，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先生。”
“長安那邊，己經埋了。”
······
一年後。
如今距離燕國公徐煬“殉職”，己過去整整一年。
太極殿內，氣氛肅穆。
一場規格極高的公祭儀式，正在進行。
龍椅上的李世民面帶哀慼，眼神放空，似乎仍沉浸在痛失股肱的悲傷之中。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年來，他睡得有多安穩。
那把懸在頭頂，鋒利到讓他夜不能寐的雙刃劍，終於隨著那場江上風暴，永遠沉入了水底。
皇權，前所未有的穩固。
他目光掃過下方，百官皆低頭垂首，神情悲痛。
可這滿殿的悲痛，又有幾分是真？
佇列中，幾名關東世家出身的官員，趁著叩拜的間隙，悄然交換了一個眼色，那垂下的嘴角，壓抑著一絲幾乎要溢位來的暢快。
武將前列，新任兵部尚書張亮，身材魁梧，一臉橫肉。
他有些不耐煩地挪動了一下身體，聽著祭文裡那些歌功頌德的陳詞濫調，喉嚨裡發出一聲故意的乾咳，恰到好處地掩蓋了唇邊一閃而過的不屑。
一個死人，也配享如此哀榮？
真是浪費時間。
儀式終於結束。
百官魚貫而出，那股壓抑的氣氛瞬間消散。
幾名世家官員剛走出宮門，便迫不及待地高聲感嘆起來。
“一年了，大唐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全賴陛下聖明，朝政清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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