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把明經堂裡那一百二十份新科進士的卷子，全給朕搬過來！”
李世民將手裡的狀元卷拍在御案上。
王德嚇得渾身一哆嗦，快速跑出甘露殿。
不到半個時辰，幾個內侍抬著兩口大木箱，氣喘吁吁地跨進門檻。
李世民推開桌上的奏摺，隨手從箱子裡抽出一份卷子。
這是新科榜眼趙誠的答卷。
題目論的是刑獄與治安。
李世民快速掃過卷面，臉色逐漸發白。
“凡豪紳犯法，不急於抓捕。先縱其驕橫，待其家資豐厚，再以重罪論處，抄家罰沒，充入國庫。此謂之‘養豬’。”
這是什麼鬼主意！
大理寺查案講究的是明鏡高懸、懲惡揚善。
這趙誠倒好，首接把大唐律法當成了朝廷斂財的工具，專門盯著有錢的豪紳“釣魚執法”！
李世民手一抖，把卷子扔在一旁，又拿起探花孫德旺的卷子。
屯田策。
“流民無產，可發賣官方債契。許其賒欠糧種農具，以十年收成為抵押。十年內，流民即為朝廷佃戶，生死皆控於官府。若有逃亡，連坐同鄉。”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氣。
這根本不是在安置流民，這是要把那上百萬無家可歸的百姓，徹底綁死在土地上，世世代代給朝廷當免費的勞力！
這字裡行間透出的陰損、功利，不講半點仁義道德，純粹的利益最大化。
這種完全剝奪人權、只看重效率的手段，李世民太熟悉了。
“陛下！”長孫無忌急匆匆跨進大殿，“聽聞陛下調閱了所有新科進士的卷子，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李世民指著桌上散落的試卷，聲音發顫。
“輔機，你自己看。”
長孫無忌拿起幾份卷子，越看手抖得越厲害。
“這……這是何等陰毒的心思！”長孫無忌捧著趙誠的卷子，“這哪裡是儒家子弟寫出來的文章，這分明就是……”
“絕對是那個滿肚子壞水的傢伙教出來的！”李世民咬牙切齒。
“科舉！朕花了國庫的錢，辦了這場科舉，以為拔擢了寒門，能擺脫世家的掣肘。結果呢？招來的全是他徐煬的門生！”
“這太極殿上，戶部、工部、大理寺，底下的主事全換成了這幫人！”
長孫無忌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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