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夷男搓了搓凍僵的手，“高建武是個貪財的，他絕不會放過插手草原的機會。只要我借到兵，殺回漠北，那些背叛我的部落全得死！”
話音剛落，雪幕中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
夷男猛地站起身。
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兵從石碑後方緩緩馳來。
領頭的將領穿著明晃晃的魚鱗甲，腰間掛著長刀，滿臉橫肉。
高句麗邊將，高延壽。
他帶著五百名精騎，在夷男面前勒住韁繩。
高延壽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夷男，放聲大笑起來。
“這不是薛延陀的夷男可汗嗎？怎麼混成這副德行了？”高延壽語氣裡全是嘲弄，“這要是傳出去，漠北的霸主竟然來討飯，惹人笑話啊。”
夷男臉色鐵青，但他只能把火氣嚥下去。
“廢話少說。”夷男仰起頭，“本可汗派人送去的信，高建武看了沒有？他出不出兵？”
高延壽翻身下馬，慢悠悠地走到夷男面前。
“大王看了信。”高延壽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借十萬兵馬幫你復國，可以。不過，大王添了一個條件。”
高延壽把羊皮卷展開，遞到夷男眼前。
“漠北東部，靠近遼東的三百里草場，全歸高句麗。”高延壽指著羊皮捲上的字，“另外，復國之後，薛延陀世世代代向高句麗稱臣納貢。每年戰馬一萬匹，牛羊十萬頭。”
夷男腦子裡嗡的一聲。
“高建武瘋了嗎！”夷男怒吼出聲，“東部三百里草場是我薛延陀最肥美的牧地！他這是趁火打劫！”
高延壽聳了聳肩。
“買賣嘛，講究個你情我願。”高延壽把羊皮卷收回來，“可汗要是覺得不划算，現在就可以回頭。不過我聽說，現在整個草原都在拿你的人頭換鹽。你覺得，你還能活著走回王帳嗎？”
夷男攥緊了拳頭。
他堂堂西十萬大軍的統帥，如今竟然被一個高句麗的邊將當面要挾。
但他別無選擇。
“拿來！”夷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高延壽大笑，把羊皮卷重新遞過去。
夷男拔出腰間的匕首，在拇指上劃了一刀，鮮血湧出。
他毫不猶豫地在羊皮捲上重重按下了一個血印。
高延壽滿意地收起羊皮卷，拍了拍夷男的肩膀。
“這就對了嘛。”高延壽轉頭衝著手下計程車兵揮手，“來人，給可汗拿點乾糧，準備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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