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裡，早就被西海棧買通的說書人，也開始在難民堆裡散佈訊息。
“聽說了嗎？大唐那邊的榷場，明明有幾百萬石糧食，為什麼不賣給咱們？”
說書人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因為大唐皇帝做夢，夢見咱們龍神託夢。龍神說高建武是個暴君，要降下大災！誰敢賣糧給高句麗，就是跟龍神作對！”
這種荒誕不經的謠言，要是放在平時，根本沒人信。
但在極度飢餓和絕望的情況下，百姓和士兵需要一個宣洩口。
流言像瘟疫一樣，在平壤城的三萬守軍中瘋狂蔓延。
軍營裡，士兵們抱著搶來的半塊粗餅，誰也沒心思去擦手裡的刀。
“難怪咱們種不出糧食！”
“大王惹怒了神明，咱們去打大唐，那不是送死嗎！”
入夜。
平壤城外，祭天神山。
秋風蕭瑟，吹得山林沙沙作響。
幾個黑影宛如鬼魅一般在山頂的祭壇周圍穿梭。
他們把一包包用油紙裹著的白磷粉末，均勻地灑在祭壇西周的枯草和木架上。
隨後，幾面巨大的打磨得極薄的琉璃鏡被架了起來，按照徐煬給的圖紙，調整好角度，正對著平壤城的方向。
“撤。”
領頭的破軍營暗衛打了個手勢。
幾人迅速順著繩索滑下山崖。
油紙在秋風的吹拂下逐漸破裂，裡面的白磷接觸到空氣。
半個時辰後。
平壤城頭，守夜計程車兵正抱著長槍打瞌睡。
突然，一股極其明亮的幽藍色光芒刺破了夜空。
士兵揉了揉眼睛，轉頭看向城外。
只看了一眼，他的雙腿就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褲襠瞬間溼了一大片。
“龍……龍神顯靈了！”
淒厲的喊聲劃破了平壤城的寂靜。
無數百姓和士兵從屋子裡跑出來，爬上屋頂，湧向城牆。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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