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平時養尊處優、出門都要八抬大轎的老爺們，現在連鞋被踩掉了都顧不上，拼了命地往馬車跟前擠。
“孫掌櫃！給我留一萬斤！錢帶來了！”
一個胖商賈首接把手裡抱著的木匣子砸在馬車底板上。
匣子蓋彈開。
裡面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黃魚金條，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滾一邊去！一萬斤也敢拿出來丟人！”
另一個瘦高個富商一腳把胖子踹開，手裡揮舞著厚厚一沓大唐錢莊開具的飛錢票據。
“十萬斤！我全要了！現錢結賬，絕不拖欠！”
孫全站在馬車上，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拿起鐵皮喇叭。
“都別擠！”
“這五艘船，裝了三十萬斤胡椒，十萬斤肉豆蔻！”
“咱們西海棧的規矩，不零售，只走大宗批給各位分銷。”
“一千斤起批！按長安市價的八成結算！現銀現貨！”
底下瞬間陷入了瘋狂。
市價的八成！
只要拉回鋪子裡轉手一賣，那就是兩成的淨利潤。
這根本不是在做買賣，這是在地上撿錢。
夥計們手裡的算盤打得火星子都快冒出來了，收錢的箱子不到半個時辰就裝滿了十幾個。
就在碼頭陷入狂歡的時候。
距離碼頭不到二里地的一處江面上，停著一艘極其奢華的三層畫舫。
江南西大士族的家主，全坐在畫舫頂層的閣樓裡。
顧家家主顧德昌手裡捏著兩個盤得油光水滑的核桃。
咔吧。
核桃被他硬生生捏碎，碎殼扎破了手心，鮮血滲了出來。
他渾然不覺，死盯著碼頭上那一箱箱搬下船的香料和一箱箱抬上船的黃金。
“整整五船香料。”顧德昌呼吸極其粗重，胸膛劇烈起伏，“這得賺多少錢？”
旁邊的陸家家主陸伯言端著茶碗，手抖得根本端不穩。
茶水灑在絲綢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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