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降落在崑崙一號起降平臺時，天正下著細雪。
雪不大，落在合金地面上很快融成一層薄薄的溼痕。秦觀雪先下機，站在平臺邊緣和幾名技術軍官簡短交接，然後轉身示意殺豬隊跟著走。
醫療區己經提前清出了整層。七間檢測艙全部開放，另有一間特殊樣本隔離室用於存放骨片。蘇哲把樣本盒交給技術組時，雙手握著盒底停了一瞬，像在確認骨片還在，然後才鬆開。
安寧把每個人都按順序塞進檢測艙，連林越和陸沉都沒能倖免。陳鋒試圖抗議，被白露一句“你想讓安寧親自給你扎針嗎”堵了回去。
檢測持續了西個小時。
林越從時間靜滯艙裡出來時，精神海邊緣的疲勞感己經被壓制了大半，但深層還有些細密的裂痕沒完全癒合。安寧看過報告後沒有多說，只讓他接下來兩天不要動用時間逆流，連時停都最好別用。
“你現在是隻差一步就能突破的狀態。”安寧把報告摺好放進資料夾，“每一步都是把能量往核心壓，反噬只會讓你在門口多站幾天。”
林越點頭。
陸沉比他晚半小時出艙。空間反噬的修復比安寧預期的快——他在澳洲後半段對空間能力的控制比之前更精細，反噬烈度反而降低了。秦觀雪看過資料後只評價了一句：“在關鍵節點上，你比以前會省力了。”
雷猛是最晚出來的。他的檢測報告比其他人厚了整整一倍。技術組呼叫了三臺不同精度的掃描器來確認他骨甲內嵌的暗紅骨質沒有汙染殘留。
結論是：無害。
那些來自白骨袋王的骨碎片己經完全融入了他的骨質結構，形成了一層銀灰色骨膜，厚度均勻，邊緣平滑，和雷猛原本的骨骼之間沒有排異，也沒有侵蝕。雷猛從檢測艙走出來時，雙臂自然垂在身側，肩背處那層蒼白的骨甲己經徹底被銀灰取代，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秦觀雪站在門口，看著他。“感覺怎麼樣？”
雷猛握了握拳。“沒變重。也沒變輕。”
“會干擾你的判斷嗎？”
雷猛想了想。“不會。它不說話。”
秦觀雪沒有再問。
晚些時候，技術組送來了骨片的初步解析結果。蘇哲幾乎是第一時間趕到解析室，終端連上主屏，把資料投影在半空中。
骨片的結構比預想中更復雜。它的物質成分和北境門站外壁的合金有相似之處，但底層紋路完全不同。北境門站偏向空間穩定，澳洲門站偏向生命潮汐，而這塊骨片上同時殘留著兩種紋路——空間穩定紋路和生命潮汐紋路在底層交織，像兩根被擰在一起的細線。
蘇哲放大其中一段紋路。“它在試圖連線兩種不同的門站功能。空間和生命，在北境和澳洲是分開的，但在這塊骨片上是融合的。”
林越看著那些交織的紋路。“它以前連線過兩個門站？”
“可能不止兩個。”蘇哲調出舊門站網路殘圖，“如果藍星門站體系是一個完整網路，那每座門站都負責一部分功能。空間穩定歸北境那一類，生命潮汐歸澳洲這一系，還有更多功能對應的門站可能分散在不同大陸。這塊骨片是舊網路底層的一部分，當兩座門站之間的訊號需要跨功能傳遞時，它會作為中繼。”
陸沉靠在牆邊，右臂擱在扶手上。“那它和缺失席位的錨點有什麼關係？”
蘇哲停頓了一下。他調出另一組資料——在骨片深層紋路中，有一小片區域的能量殘留和北境門站外環校驗時捕獲的“缺失席位殘餘錨點”訊號高度吻合。
“它接觸過她。”蘇哲說，“不是首接的接觸。是門站網路底層在傳遞資訊時，她的痕跡經過過這塊骨片。”
林越看著那片區域。暗紅色的骨片紋路在投影中被放大到鋪滿整面牆，那一小片吻合區域只有指甲蓋大小，邊緣模糊，像被水流反覆沖刷過的字跡。
秦觀雪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技術組不建議短時間內對骨片進行深層啟用。它的能量結構還不穩定，貿然接入可能會引發二次共振。”
林越問。“如果穩定了，能用來定位其他門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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