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跨過這道邊界之後,會進入什麼?”
“會進入舊世界線修正前的完整規則場。”小滿說,“藍星現在的規則密度,像是修正後的版本。而舊世界線修正前的規則場,更像是被覆蓋的舊圖層。穿過這道邊界之後,就會站到那個圖層上面。”
“走。”林越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極輕的震動,不是危險,像是地層本身正在確認他的位置。他繼續向前走。震動隨著他的每一步而略微加強,像腳步聲踩在了某種更大的結構上。
在他們前方約百米處,一道淡金色的光帶正橫亙在空間中央。光帶的顏色和孤兒院老槐樹下那枚金屬片的光相似,更亮一些。林越朝著那道淡金色光帶走去,其他人都跟在他身後。每走一步,腳下的震動就多一分。
當他們走到那道光帶前時,腳下的地面不再震動,像是他們己經走過了測試區域,進入了真正的邊界。光帶橫亙在面前,高度約及腰部,邊緣像被看不見的容器固定住一樣整齊。透過光帶,能看到對面空間的景象——和這邊一樣開闊,但顏色略有不同,像是被覆蓋了一層淺金色的濾鏡,地面呈現淺金色,穹頂也呈現淺金色。
陳鋒站在林越身後:“這就是舊世界線修正前的地層?”
“是。”林越站在光帶前,把短杖舉到身前,“走進去。”
他邁過那道淡金色光帶。一瞬間,周圍的光線變了,腳下的觸感也變了——更暖,更軟,像是踩在厚實的細沙上。他站定後回頭看去,陳鋒等人正跟在他身後跨過光帶,每個人的動作都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他們穿過光帶後,空間的變化停下來了。西周的景象和光帶這邊相似,但一切都蒙著一層淺金色的暖光,空氣中帶著極其微弱的溫熱氣息,像土壤被太陽曬了一整天后釋放的熱量。整個空間更安靜,沒有任何風聲或氣流聲。
小滿站在他旁邊,她體內的燈在這片空間裡亮得更加穩定:“舊世界線修正前的底層規則場,完全暴露在這裡。這片空間會持續影響進入者的異能結構和能量迴圈。”
“這種影響會持續多久?”
“從穿過光帶那一刻開始,首到回到光帶另一側為止。在這片空間裡待的時間越長,規則場對異能結構的影響就越深。”
“影響會持續累積?”
“會。開始時很慢,但隨著時間推移會逐漸加速。舊世界線的能量密度比藍星高出很多,低頻運轉會持續不斷地對接觸者施加影響。”
林越邁步向前走去,腳下的淺金色細沙在每一步落下時都會微微下陷,像是在記錄他的路徑。他走了一段時間,首到前方出現新的變化——淺金色的地面上開始出現標記,顏色比周圍更深一些,像是地圖上那些路線被印在了地面上。他沿著標記的走向繼續前進,又走了一段後,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區域,地面平整,像被仔細打磨過。而在那片平地的中央,有一道裂縫。裂縫很窄,約一掌寬,從地面延伸到穹頂,邊緣整齊。
林越在那道裂縫前停下:“這道裂縫是什麼?”
“穿過裂縫之後,舊世界線的規則密度還會繼續上升,達到了某種臨界值。”
林越側身站到那道裂縫前,裂縫的寬度剛好容他側身透過。他側身擠入裂縫,裂縫內部比外面更暗,但光線並沒有完全消失。穿過裂縫後,他腳下踩到的地面顏色變了——不是淺金色,也不是暗灰色,而是一種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銀色,像是凝固的水銀表面。
周圍的空間比之前更加開闊,地面在腳下延伸,穹頂極高,像是被挖空的地下穹廬。而在地面中央,有一道極其寬闊的裂隙,邊緣光滑而規整,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像一枚鑲嵌在岩石中的巨大眼睛。陳鋒站在裂隙邊緣往下看了一眼:“裂隙很深,看不到底。”
蘇哲也站在邊緣,他低頭看了一眼終端:“深度無法測量,訊號在裂隙邊緣就中斷了。”
林越握著短杖,那些紋路在裂隙邊緣出現後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裂隙本身啟用的。裂隙並不深——底部有一層平整的白色沉積層,距離他站立的位置大約只有十幾米。他翻過裂隙邊緣,沿著裂隙壁向下攀去。落到裂隙底部後,他踩到了那層白色沉積層,表面平整乾燥。
他沿著裂隙底部的方向向前走去。裂隙在走了大約一百米後開始收窄,從開闊逐漸變成一條可通行的窄道,兩側的巖壁也在這段窄道中合攏,像是進入了地層深處。窄道盡頭的視野驟然開闊——一片極其寬闊的地下空間出現在他面前,穹頂極高,約幾十米,地面上覆蓋著一層淺淡的銀白色光暈,像是有光從地下滲上來。
空間盡頭有一面完整的牆面,牆面上刻著一幅巨大的地圖,線條細密,結構清晰,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地圖都更完整。而在牆面底部,有一行刻字,字跡和他之前見過的字跡一致:“這裡是舊世界線的最後一層。跨過它之後,才是真正的舊世界線。”
“那我們現在就在最後一層邊緣。”
林越走到牆面前,那幅巨大的地圖在光線下清晰可見,和舊世界線核心那幅地圖相似,但更加完整,像是被補充過的最終版本。他伸手觸摸了一下牆面的紋理。就在他指尖觸及牆面的瞬間,地面深處傳來一陣極其低沉的震動,像地層深處的某種結構正在從沉睡中醒來,緩慢地調整著自己的位置。整片空間的銀白色光澤從穩定的亮度開始緩慢地增強,從像水銀一樣平緩的微光逐漸變得濃郁,像是地層本身正在根據他的觸碰做出回應。等他收回手時,銀白色的光己經將整片空間完全浸透了——牆壁上的地圖被照亮了,地面上的紋理也被照亮了。
地圖上那些線條在強光下呈現出更細密的結構,原本的走向更加明確,且在地圖的最北端有一行細小的字跡。林越湊近細看,那行字和牆面底部的那行字是同一人的筆跡,但字更小:“這裡儲存著舊世界線被修正前的完整結構。如果你能看到這行字,說明你走完了所有的路。但這只是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