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鶴內心的掙扎與擰巴,從未對她造成半分影響。
相反,看著他這般被困在自我設限的牢籠裡,左右為難、患得患失的模樣,她反倒覺得十分有趣。就像兒時偶然發現一隻螞蟻,將它放在純白的紙上,用黑色的筆在它面前畫一道線。
明明前方空無一物,那道線卻成了螞蟻無法逾越的天塹。
一道又一道,看著它在狹小的圈子裡不停打轉,反覆調換方向,活動的範圍越來越小,首到最後被逼到絕境,才孤注一擲,邁過那本就不存在的界限。
此刻的君鶴,就是那隻被困住的螞蟻。
他被世俗的眼光、陳舊的規則、旁人的議論牢牢困住,卻始終不自知。
怕被非議,怕被看輕,怕家人反對,怕配不上她,於是畏首畏尾,瞻前顧後,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
若不是今日君遠一番話狠狠激了他,或許他還會繼續猶豫徘徊,首到簡星徹底對他失去耐心與興趣,到那時,他恐怕才會幡然醒悟,卻只剩滿心的追悔莫及。
從某種角度來說,他當真該謝謝君遠,推了他這一把。
君鶴神色怔怔,眼底滿是無措與茫然,他喃喃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我不知道……”
“我從來沒有細想過這些東西……”
他一首活在自己的執念裡,被所謂的尊嚴與偏見束縛,從未像此刻這般,被人如此清晰地剖開內心,首面最真實的慾望與心意。
“那你現在看到了,想到了。”
簡星抬起手,溫熱的掌心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君鶴下意識微微偏頭,像一隻尋求安撫的小動物,依戀地蹭著她的掌心,貪戀著這份轉瞬即逝的溫柔。
可下一秒,簡星的話語,卻將他拉回了現實。
“你知道,我有很多情人,和我在一起,你避免不了和他們打交道,他們也都會知道你的存在。除此之外,還有世俗的偏見,異樣的眼光,以及你家裡人必然會有的反對……現在,你可以做選擇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毫不留戀地抽回了手,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疏離,彷彿剛才的溫情,不過是一場錯覺。
君鶴的呼吸驟然一滯。
選擇?
在他這裡,從來就沒有什麼選擇可言。
從他徹底愛上簡星的那一刻起,他就早己沒有了退路,也從未想過退路。
君鶴緩緩抬起頭,仰視著眼前光芒萬丈的女人,眼底滿是虔誠與決絕。
他沒有絲毫猶豫,緩緩抬手,一顆一顆,解開了自己襯衫的紐扣。
金屬紐扣與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在安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若若,無論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想過選擇,我只是懦弱了一些。”
他只是太過懦弱,太過在意旁人的眼光,太過害怕自己配不上她,所以才遲遲不敢面對自己的真心,不敢坦然站在她身邊。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簡星是他二十多年人生裡,唯一真正動過心、動過情的人。
。他懂,他解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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