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一滴渾濁的汗珠子，順著顧長生有些髮油的鼻尖，吧嗒一下掉進了那鍋翻滾著紅油的骨頭湯裡。
他手心裡那把沾滿老油的玄鐵筷子，在半空中猛地頓住。手指縫裡全是滑膩膩的汗，有些抓不穩。
“白髮老頭？一根手指頭把機甲按住了？”
顧長生眯起眼，眼角那幾道紫金色的符文像是快要燒起來一樣，瘋狂地轉動著。
空氣裡，那股子大蔥和花椒混在一起的火鍋味，在這一刻，好像全被外頭吹進來的冷風給吹散了。
只剩下一股子發酸的、讓人心口首發悶的泥土腥氣。
“爹！我沒騙你！他，他真的沒穿衣服！”
顧念唸的聲音在連心玉里帶著哭腔，還伴隨著幾聲清脆的金屬嘎吱聲。
“那老頭，身上乾癟得像個枯樹皮。他，他就拿個手指頭，頂在，頂在我的大炮管子上。”
“我，我怎麼推操縱桿，都，都動不了啦！”
姬無月站在石桌旁，手裡還端著那盤切得厚薄不均的白蘿蔔片。
她聽到連心玉里傳出的聲音，俏臉在冷風裡吹得發白，指甲死死摳著盤子邊緣，泛起青白。
“顧長生……這，這不會是，不會是仙界的……”
她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在破風箱裡拉。
“仙界的，大能，親自，親自動手了吧？”
顧長生沒說話。
他只是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啪”的一聲，震得幾個茶杯蓋首跳。
他站起身，在自己那件泛黃的號衣上胡亂抹了把手。
“沒用的東西。穿這麼少，也不怕凍死。”
他抬起頭，那雙神魔眼穿透了天牢的石壁，死死鎖定了城外那片戰場。
城外。
硝煙瀰漫。
原本囂張跋扈的百萬仙兵，此刻像是一群被拔了毛的鵪鶉。
一個個縮在角落裡，手裡拿著殘破的天戈，連大氣都不敢喘。
地上全是斷掉的飛劍，還有被炸成粉末的金甲殘渣。
蘇清雪和長樂公主帶著霸天幫的小弟，正蹲在泥水裡，吭哧吭哧地撿著儲物袋。
“哎，你，那個穿銀甲的！把腳抬抬，踩著老子要撿的儲物戒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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