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端著那個缺口的粗瓷茶碗，碗沿上積著一層黃褐色的老茶垢。他用大拇指指甲在碗邊颳了刮，摳下一小塊泥屑，隨手彈飛。那泥屑在半空中化作一縷飛灰。
“你這把劍看著挺亮，不知道經不經掰？”
他眼皮半垂，一副剛睡醒還沒回過神的憊懶模樣。這件洗得發白的獄卒號衣上，還沾著昨天吃炸雞掉下的幾滴油點子。在仙界這金光閃閃、瑞氣千條的場面裡，他就像個剛從泥坑裡爬出來的叫花子。
玉帝停在半空。他那張威嚴的國字臉上，怒火跟煮沸的開水似的首往外冒。頭頂平天冠的玉旒晃得叮噹響。
“你就是那個下界狂徒顧長生？！”
玉帝手裡的天帝劍嗡嗡作響，劍身上流轉著讓人心悸的仙道法則。“朕今日親率十萬天兵，定要將你這魔窟夷為平地！將你抽魂煉魄，打入九幽！”
“抽魂煉魄？九幽？”顧長生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淚花。他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老頭，你這詞兒是不是跟誰學過？上一個這麼跟我說的，現在還在後院刷馬桶呢。”
他轉頭衝著下方天牢的院子喊了一嗓子。“老趙！老趙死哪去了！這幫要飯的都在門口排隊了，麻袋準備好沒？”
“得咧！顧爺！小人準備妥當了！這就來接客！”
趙鐵柱從石桌底下連滾帶爬地鑽出來。他那身黃馬褂上不僅有泥點子，還有一塊不知道哪蹭上的綠膠膠的噁心粘液。他手裡抱著一摞散發著鹹魚味的破麻袋，跑得屁顛屁顛的。
“顧爺，這天上大金人多得很，咱們這麻袋怕是裝不下啊，真成。”趙鐵柱抬頭看著天上那黑壓壓的一片仙兵，嚥了口唾沫，綠豆眼裡全是貪婪。
“裝不下就用腳踩實了再裝。一群窮鬼，能有幾個值錢玩意兒。”顧長生撇了撇嘴。
半空中，玉帝看著下面這兩個一唱一和的下界螻蟻，氣得肺都要炸了。
“放肆！竟敢無視朕的天威！眾將士聽令！結九天降魔陣！給朕把這破牢房轟成渣！”
十萬天兵齊聲怒吼，聲震九霄。他們手中的長槍大戟同時舉起，無數道仙光在雲層中匯聚。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壓了下來。
“哎喲我去！這陣仗有點嚇人啊！”九幽魔皇拎著那把快禿了的破掃帚，從天字號的過道里一瘸一拐地跑出來。他老臉上全是黑炭泥，看著天上的仙光，腿肚子首打轉。“顧爺，小人這把老骨頭可扛不住這九天降魔陣啊！要不咱們先撤回地窖躲躲？”
“躲個屁。沒出息的老東西。”顧長生一腳踹在魔皇屁股上。“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去，把你隔壁那幾個室友都叫出來。今天讓他們好好活動活動筋骨。”
“得咧！”魔皇揉著屁股，趕緊跑去地牢提人。
玉帝在半空中冷笑。“想叫幫手？晚了！朕今日就要讓你們這群螻蟻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他手中的天帝劍猛地一揮。
“轟！”
天空中匯聚的仙光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地劈向天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老傢伙！你敢拆我爹的房子！”
顧念念那奶聲奶氣卻囂張至極的聲音，在天空中炸響。
她駕駛著那臺三丈高的青色靈能機甲，像一顆炮彈一樣從天牢後院沖天而起。
“大玩具！給我轟他丫的！”
機甲雙臂上的六管加特林瘋狂旋轉，藍色的火舌噴吐而出。無數由極品靈石壓縮而成的光彈，迎著那道金色光柱就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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