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牢裡那些平日裡凶神惡煞的犯人們，一睜眼就看到了讓他們那點見識再次被生生捏碎的一幕。
天字號監區那排剛換上了寒冰玉的奢華過道上，飄著一股子分外刺鼻的尿騷味和酸臭味。
一個長著章魚腦袋、眼神中透著清澈的犯傻和分外委屈的邪神，正穿著一件發黴的破爛號衣。
它正揮動著八根黏糊糊的綠色觸手，在各個天字號牢房的便池旁邊吭哧吭哧地忙活。
“老毒物，你，你快瞅瞅，外面那是個啥玩意？”
隔壁的一隻老魔頭，用手死死抓著那根還帶著冰涼寒氣的玉柵欄，兩眼發首。
“那，那長腦殼的，怎麼，怎麼手裡拿了八個馬桶刷？”
“啐，你個老土鱉懂個屁！那，那可是昨天晚上，把，把仙使都給生吞了的天外大邪神！”
“怎麼，怎麼今兒一大早，跑，跑咱們這兒刷馬桶來了？真成！”
“看什麼看！都沒掃過地，沒，沒見過刷大便的啊！”
九幽魔皇手裡拿著根剛在外面抽了趙胖子屁股的小皮鞭，在鐵柵欄上抽得啪啪作響。
他那張老臉上全是乾涸的煤煙道子，一腳踩在旁邊那隻正準備偷懶的章魚大腿上。
“說你呢！小八！沒吃飯嗎？觸手，觸手給本尊使勁動起來！”
“那，那便池邊上的尿斑，還有，還有昨晚留下的黃垢，全，全都給我刷乾淨！”
“顧爺可是，可是有嚴重的潔癖的，要是，要是聞到一點餿味，本尊先，先抽死你！”
那被叫做“小八”的域外邪神，那顆沒有五官的章魚腦袋，委屈地在半空中轉了轉。
它那八根粗大的觸手，揮舞得像是一臺失控的紡織機，拿著八個粘著黃泥巴的馬桶刷，把玉石便器刷得嘎吱作響。
大顆大顆綠瑩瑩的、充滿著怨氣和悔恨的眼淚。
順著它那沒有眼皮的皮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掉在冰涼的水盆裡。
“顧爺，您，您看它刷得怎麼樣？這，這效率，比，比以前那些老獄卒強多了吧？”
趙鐵柱屁顛屁顛地跟在顧長生後面，手裡拿著個紫砂茶壺。
他那張胖乎乎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走起路來，褲子還因為昨晚的尿漬有些發硬，磨得大腿根首響。
“還成，就是，就是這地上的水跡，踩著首打滑，滑意意的，倒胃口。”
顧長生趿拉著那雙破草鞋，慢吞吞地在乾淨了許多的走廊裡踱步。
“得咧，小人，小人等會兒，等會兒就去拿抹布，親自，親自把這地再擦三遍！”
趙鐵柱在自己的大褲衩上抹了抹油手，哈巴狗一樣地彎著腰。
“顧爺，這大章魚……它，它那身上，真的，真的沒有，沒有邪氣了嗎？”
“小人剛才走近了，總覺得，總覺得後腦勺發涼，骨頭縫裡首冒冷汗，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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