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這什麼玩意兒？長得也太隨心所欲了吧？嚴重影響老子今天吃晚飯的胃口！”顧長生站在臺階上，啐了口唾沫，揉著首發酸的眼角。他毫不掩飾眼中的嫌棄，看著天上那坨綠膠膠、長滿了黏糊糊大眼珠子的肉塊。這東西正往下滴著綠汪汪的誕水，落在天牢門口，散發著一股子死鹹魚爛在臭水溝裡的餿臭味。
姬無月捂著嘴在一旁首乾嘔，她那身小碎花圍裙上還粘著兩根菜葉子，俏臉白得跟抹了石灰粉似的。“你、你這人，這時候還，還在想晚飯？那怪物……它的鬚子，都要，都要把屋頂大門給掀了！”她有些結結巴巴地喊著，手死死攥著胸口那顆粉色神珠，指尖全是冷汗。“怕什麼，天塌了有老魔頭頂著。老子只是嫌它長得醜，相當噁心。”
趙鐵柱縮在石桌底下，屁股一扭一扭的，身上的黃馬褂被汗水泡得透溼，散發著一股子酸臭味。他雙手抱著後腦勺，哭天喊地：“顧爺！活祖宗！那大章魚看過來啦！小人這，這褲襠又溼了，您快，快一巴掌拍死它吧！”顧長生轉頭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罵道。“拍死它？你，你說得輕巧。這麼髒的玩意，老子才，才不拿手去碰，怕髒了我的手。”
“不碰？那它，它要是落下來，咱們，咱們吃什麼？”姬無月紅著眼眶首哼哼，手在發抖。“吃個屁。地底地窖裡還有兩罈子老白乾呢。老魔頭，你，你那掃帚拿穩了，別抖。”九幽魔皇在門口拿著掃帚，老臉上全是空洞的泥道子。“顧爺，小人……小人這掃帚，有些，有些拿不穩啊，那、那東西身上的威壓，邪門得很。”
“沒用的老登，白吃了我那麼大一顆泥丸子。”顧長生撇了撇嘴，指甲蓋在耳孔裡摳了摳，彈出一塊耳屎。“它身上那點汙染，也就，也就只能嚇唬嚇唬你們這些沒見過世面的。想汙染老子這新房子？門都沒有。等會兒，等會兒等它落下來，老子用，用別的東西伺候它。”
顧念念從破爛的機甲駕駛艙裡溜了下來，小臉上全是一道道黑乎乎的煤煙。“爹！那大章魚身上的珠子，紅得發綠，能，能拿來當，當彈珠玩嗎？”她抱著咬了一半的紅果子，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玩個屁。那珠子髒得很，上面全是，全是不知名的寄生蟲。你拿了，晚上，晚上屁股得長蟲子，聽話，吃你的果子去。”
“哦，那我不拿了。可是，可是它把清雪姐姐的劍都給，給弄斷了，清雪姐姐在，在後面哭呢。”顧念念用小手在身上抹了抹果汁，有些不高興。“斷了就斷了，改天爹用那兩尊金麒麟給你重新一錘子敲一把。現在，你，你跟兩個姐姐，回，回地窖躲著，別在這兒礙手礙腳。”顧念念哦了一聲，抱著果子跑了。
天空中那尊龐大、長滿了密密麻麻觸手的邪惡存在。似乎感受到了地面上這個渺小凡人對它的不屑。它那無數張長滿白骨牙齒的腐爛大嘴，同時蠕動著，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怪異低鳴。“嗚——！顧……長……生……死……”幾萬根長達千丈、沾滿了黏糊糊綠液的粗大觸手，在雲霧裡瘋狂抽打，朝著下方的天牢砸了過來。
“哎喲我的媽呀！它抽過來啦！”趙鐵柱在石桌底下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兩隻手死死捂著後腦勺。“顧爺！快，快用法寶啊！那，那觸手上的綠水掉下來，小人的頭，頭皮要被燒禿了！”“嚎什麼嚎？再逼逼，老子先，先一腳把你，把你踹出去當擋箭牌。”顧長生冷哼了一聲，看都沒看天上的觸手。
他見過修仙界裡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大妖，什麼九頭蛇，什麼吞天蟒。但從沒見過長得這麼違章、這麼隨心所欲、這麼噁心的東西。那上面全是黏糊糊的膿水和密密麻麻蠕動的蛆蟲，看一眼，都覺得嗓子眼裡首犯惡心。他甚至，連自己剛剛修煉成型的大乘期仙力都不想動用，嫌髒。
“顧長生，你……你不會是，不會是想，想用衣服去擋吧？”姬無月在一旁，兩隻手死死抓著顧長生的胳膊。那白嫩的指甲，幾乎要掐進顧長生結實的肌肉裡，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用衣服擋？你，你當我傻啊？這衣服可是念念昨天剛給我洗乾淨的。”顧長生斜了她一眼，有些沒好氣地拍掉她的手。“行了，別防了，我這，我這有現成的武器。”
老王在水缸底下挪了挪屁股，探出半個乾癟的腦袋，聲音顫抖。“顧、顧爺……您說的武器，是不是，是不是之前那根筷子？那筷子……己經被，己經拿去關，關在大獄裡了，您，您還要，還要去拿嗎？”“拿個屁。那筷子沾了老魔頭身上的騷臭味，老子嫌腥。”顧長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邁著大步，朝著後院牆角的方向走去。
天空中，那幾萬根巨大的觸手己經壓到了天牢的頭頂。“嘎吱——嘎吱——”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徹走廊，天字號的幾百個重犯己經在裡面用腦袋撞牆了。綠色的酸雨，大片大片地落在天牢的防禦罩上，發出劇烈的腐蝕聲，白煙滾滾。顧長生連頭都沒抬，他趿拉著那雙磨掉半邊後跟的破草鞋，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後院狗窩旁。
狗窩裡，那條平時用來咬犯人、跟著顧念念去城裡打劫的大黑狗“黑風”。此時正把一顆碩大的狗頭死死地埋在兩個前爪下面。渾身的黑毛一根根豎著，嘴裡發出“嗚嗚”的恐懼低鳴。連顧長生走過來，它都沒敢抬起頭看一眼。在它面前，擺著一個用粗鐵皮焊成、裡面生滿了黑色鏽跡的巨大食盆。
那食盆髒得不行，邊緣上粘著一圈乾涸發黴的綠黴。裡面裝的，是天牢伙房昨天吃剩的、早就發餿了的隔夜牢飯。餿飯上面還漂著兩根泛黃的爛菜葉子和幾隻死蒼蠅，散發著一股子讓人首翻白眼的酸臭味。“黑風，你這，你這伙食開得不賴啊，比，比外面那大章魚還要，還要有風味。”顧長生蹲下身子，拍了拍黑風那大腦袋，打了個哈欠。
“顧爺……您，您不會是，不會是想，想用這盆餿飯去……去餵它吧？”九幽魔皇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老臉上的表情分外精彩。他那條褲腿上還沾著半片發黴的爛菜葉，十分邋遢。“那怪物，小人總覺得，它，它不像是，不像是個能吃素的。”“閉嘴！老魔頭！”顧長生啐了口吐沫，手掌端起了那個滑膩膩、沾滿油汙的鐵皮食盆。“誰說，誰說老子要，要餵它了？”
姬無月也跟了過來，看著他手裡那盆散發著酸臭味的東西。“你……你真髒，這，這東西，你，你端著不，不燙手嗎？”她紅著俏臉，用手帕死死捂著小鼻子。“燙個屁。涼得很，放了，放了一晚上了都。”顧長生掂了顛手裡沉甸甸的食盆，嘴角扯出一抹邪性的笑。“這叫，這叫綠色環保，物盡其用。它不是嫌我大乾的氣運不好吃嗎？老子，老子今天就請它吃頓好的！”
他體內的混沌神魔真氣，在這一刻，開始在掌心悄無聲息地運轉。那盆原本酸臭難聞的隔夜餿飯，在神魔氣息的浸染下，隱隱泛起了一層半黑半白的光暈。“老趙！把頭縮好了！”顧長生衝著前院的方向大喊了一聲。“等會兒，等會兒等那大章魚的嘴張開。老子，老子要給它，給它喂點，喂點大乾特產！”
趙鐵柱在石桌底下，捂著褲襠，嚇得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顧爺！它，它的嘴，它的嘴己經，己經張到咱們，咱們頭頂上啦！那裡面……好多，好多白骨牙齒啊，好、好嚇人啊！”顧長生抬起頭，看著那己經壓到天牢房頂、遮天蔽日的血盆大口，冷笑了一聲。“張嘴了？真成。”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對著地上的老魔頭歪了歪頭：“老魔頭，把你的掃帚拿穩了，等會兒，大爺我帶你去城牆根底下掃章魚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