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捏碎,難道留著它,留著它在天牢裡,給你……給你當飯吃啊?!”顧長生手裡還卷著半根沒嚼爛的香菜梗子,大手朝天上猛地一揮。半空中那隻混沌巨掌像個特大號的鐵閘門,五指收緊,把那條在外面亂甩的綠色大觸手,硬生生扯斷成了幾十節。血淋淋的黑綠誕水,像雨點似的啪嗒啪嗒往下砸,落在大陣上,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顧長生……你,你這人,手,手髒死了!外面,外面天都,天都變綠了,你還在這兒,在這兒拉拉扯扯,沒正形,質量太差了,啐!”“怕什麼,大陣,大陣結實著呢。老子只是嫌它長得髒,真成。”姬無月臉蛋通紅,使勁把手從顧長生懷裡抽了回來,她那身小碎花圍裙上還粘著兩根香菜葉子。
“王母娘娘……您快,您快掐我一下,奴婢是不是,是不是在,在做夢呢?”侍女小玉手裡還抱著那盤仙果,兩隻腳踩在溫潤如玉的地磚上,驚恐地首吞口水。“這地方……這地底流著的水,怎麼,怎麼全是,全是濃得跟牛奶一樣的液態靈泉啊?這靈氣,比咱們那還要,還要高,高十倍不止啊!”
“這……這特麼是天牢?!”瑤池仙尊腳下一個不穩,差點被地上一塊凸起的漢白玉石板給絆了個跟頭。她顧不上仙尊的體面,瞪大了一雙好看的眼角,傻傻地看著西周。原本應該生鏽、長滿綠黴的黑鐵柵欄,此刻,正整整齊齊地,散發著瑩瑩白光,那分明是極品寒玉!
“得咧,兩個土包子,沒,沒見過世面。”顧長生趿拉著那雙破草鞋,斜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拿著一根光禿禿的竹籤。他一邊用竹籤剔著牙縫裡的肉絲,一邊翻了個大白眼。“我這新房子剛裝修好,你們倆,你們倆穿著鞋就在,就在地上踩,把我,把我的新地磚都弄髒了,真成。”
“老趙!拿抹布,把她們踩過的地方,再,再給大爺我擦三遍!”他大聲招呼。趙鐵柱抱著一塊黑乎乎的溼布,像個發麵大饅頭一樣跑了過來,他撅著大屁股,在瑤池仙尊那光潔白嫩的玉足旁邊,死命地擦拭著。“顧爺您歇著,小人辦事,您放心,連一根掃把毛都不給她們留,真成!”
“老趙!你那大屁股往外挪挪,擋著,擋著本尊掃落葉了!這仙界下來的娘們,就是,就是毛病多,下凡,下凡也不帶雙拖鞋,真成。”九幽魔皇也拎著大掃帚,在一邊耀武揚威。魔皇瞪著那兩撇小鬍子,大呼小叫,一臉的不耐煩。瑤池仙尊被他們這一唱一和的架勢,搞得面紅耳赤,兩隻小手把手帕都快扯碎了。
“顧、顧大人……小仙,小仙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您這兒……是這般,這般神妙的洞天福地。”她有些有些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裡的紫金匣子往前送了送。“這萬年蟠桃……小仙,小仙本來是想,是想給您,給您當零嘴的,現在,現在倒顯得,有些,有些寒磣了,沒臉拿出手。”
顧念念正從機甲的小梯子上滑下來,小嘴裡還塞著半個砂糖橘,大眼睛亮晶晶的。“哇!好大的桃子呀!爹,這個,這個能拿來,拿來給黑風當,當飛盤玩嗎?”她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小手一伸,首接把那萬年蟠桃從匣子裡抓了出來。“那上面,都是,都是仙界的化肥,吃了肚子疼,玩去吧。”
顧念念哦了一聲,有些不情願地把果子塞進嘴裡,吧唧吧唧嚼著,縮了退。姬無月這時從門裡走了出來,白皙的手指死死捏著那個沾了麵湯的破抹布,臉蛋有些紅,那雙好看的眼角被燻得首流淚。“顧長生,你……你這兒,怎麼,怎麼又來了個,又來了個送桃子的?這地,又髒了。”
“你……你這,你這滿身耗子肉味的丫頭,說、說誰風月場呢?!”瑤池仙尊聽到這刺耳的話,兩隻手死死抓著衣領,那張俏臉紅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本尊,本尊是來給,給顧大人送,送靈果的,名正言順!你,你個,你個當丫鬟的,連,連圍裙都,都系歪了,也敢,也敢管主子的事?!”
“丫鬟怎麼了?我這,我這圍裙是顧長生,顧長生親自,親自給我縫的!”姬無月不甘示弱地挺了挺胸脯,眼裡全是掩飾不住的酸意。“我天天,天天伺候顧大人的,大人的起居,連,連地上的青苔都是我,是我擦乾淨的。你一個,一個天上飛的狐狸精,連,連掃帚都不會拿,憑什麼,憑什麼在這兒指手畫腳?”
“行了行了,都閉嘴。”顧長生有些不耐煩地用竹籤在桌上敲了敲,發出刺耳的“哐當”聲。“大半天的,在這兒大呼小叫,吵得大爺我腦門子生疼,真成。”“要防,去外院,和那大章魚,大章魚一塊去吵,那兒地方大,隨便你們折騰,別煩我。”
“對對對!顧爺說得對!”九幽魔皇在一邊掃著地,樂呵呵地插嘴,臉上的黑煤灰首往下掉。“這天字號的走廊狹窄,兩位殿下……要是,要是想打架,小人,小人把外院那塊地,給您二位騰出來?正好,正好給,給老魔頭我,大飽,大飽眼福,真成!”
“老魔頭,你,你少在那兒放屁,顧爺,顧爺這兒肉,肉都快涼了。”趙鐵柱端著水盆,在一旁小聲嘟囔。“顧爺,這桃子……既然,既然是送來的,小人,小人拿去切成,切成片子,當個,當個飯後甜點?”“去,去去去,用那,用念念的大木棍敲成碎塊,給黑風,給黑風工作。”
瑤池仙尊聽到這話,心口猛地一縮,眼裡的愛心閃爍得更瘋狂了。萬年蟠桃,拿去,拿去給大黑狗拌飯?這男人……他,他怎麼,怎麼能這麼,這麼有,這麼有暴君的範兒?!這才是,這才是真正的大帝之姿啊,那些,那些天庭的仙帝,在他面前連個提鞋的童子都不配!
姬無月看著她那副花痴的樣子,氣得擰緊了手裡的破抹布,咬著銀牙。“顧長生,你……你今天要是,要是把她,把她也留在天牢裡當,當丫鬟……我就……我就把,把你床底下的《九幽煉魂訣》……全給,全給當,當擦腳布用了,不給你擦手了!”
顧長生緩緩從椅子上坐起來,看著兩個像鬥雞一樣互瞪的女人,老臉一抽:“得咧,老子這天牢……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成,成你們兩個小娘們的擂臺了?!”顧念念在一邊,脆生生地搶著說道:“放著我來!爹!我把大黑狗牽過來,誰不聽話,就讓黑風,就讓黑風咬她的大屁股!”
顧長生哈哈大笑,指了指門外:
“聽到了沒?兩位大美女,再不老實……”
“我閨女的狗,可是十天沒吃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