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高一雯每天都會來劉空空這裡坐上一陣子,有時是傍晚,有時是深夜。
據她轉述,她己經向新世會那邊彙報,表示她己經成功接觸到了劉空空,並且正在逐步取得他的信任。組織那邊對她的進度表示滿意,讓她近期專注於這條線,不必分心其他事務。到了第三天的時候,高一雯或許沒有察覺,但劉空空己經感知到,自家別墅周圍,多了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
顯然是新世會那邊派了人來核查情況。
而劉空空也沒有驚動他們,只是按照計劃,讓高一雯在某天晚上留宿在自己家。而那一晚過後,高一雯再次向組織彙報,稱劉空空己經聯絡上了王迪,而首到這時,王迪才在劇情安排的節奏中第一次“現身”。
“這女娃啊,還真是為了報仇,什麼事都肯幹……”被派來盯梢的醫師遠遠望著那棟別墅,放下手裡的望遠鏡,不無感慨地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可惜了,被這小子得手了,你說我怎麼就沒這麼牛批的朋友呢?”
他說著,偏過頭上下打量了下身邊的女巫,嘴角浮起一絲不正經的笑意,忽然話鋒一轉:“對了,咱倆要不也湊合湊合?上次你臉被刮花了,還是我給你治的呢,要知道我平日裡出手,那都是要收費的,沒收你錢,足以代表我的心意——”
“滾遠點。”女巫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眼珠子再亂看,小心我把你頭摘下來!”
一聽這話,醫師頓時縮了縮脖子。
他還真不是這女人的對手,而且以她那瘋勁兒,一時衝動把他宰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於是他訕訕地笑了一聲,重新把目光投向遠處那棟別墅,再不吭聲了。
反觀別墅內,高一雯依舊坐在沙發上,視線落在電視螢幕上,畫面一幀一幀地跳過去,她的眼神卻沒有跟著動過。
過去這幾天,她每天待在這裡的幾個小時,幾乎都是以同樣的姿勢度過的,坐著,發呆,偶爾換一個頻道。
而留宿的那晚,偌大的客廳裡只有她一個人,沙發上的靠枕被她抱在懷裡又放下,她就這樣坐了一整夜,發呆到天亮。
劉空空則待在樓上,該睡覺睡覺,該打遊戲打遊戲,全然沒有因為家裡多了一個人而有所改變。
這一點反而是高一雯最覺得奇怪的地方。你說劉空空不信任她吧,他會讓她留在自己家裡,甚至自己也安然入眠,防備心低得不像話。
可從他寧可躺著睡覺,也不碰遊戲艙,完全不像是要靠這個掙錢的樣子來看,她又覺得這人是在提防自己。
畢竟睡覺和進遊戲艙不同,前者有些動靜,還能察覺。
不過這些念頭也就是在她腦子裡漫無目的地打轉,每天在這裡度過的這幾個小時,讓她的心難得地鬆了下來。倒不是因為有誰在陪著,也不是因為這裡有多舒適,而是至少在這裡,她不用像在組織里那樣,時時刻刻繃著神經、板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只是這種日子,差不多也快結束了。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緊閉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擰開,鎖舌彈回,發出一聲清晰的咔噠聲。
高一雯抬頭看了一眼,見來人是王迪,臉上沒有浮現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是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算作招呼。
王迪也沒有多話,進門後順手帶上門,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那就按計劃來,今天我們就在這待到天黑,到時候你加我好友,聯絡方式就算正式搭上了。”王迪開口,語氣不緊不慢,“之後你就回新世會,跟那邊說你任務完成了。另外,你和劉空空之間的聊天記錄,應該都準備好了吧?”
“準備好了。”高一雯點頭應道。
過去這幾天,她每次離開這棟別墅之後,都會和劉空空維持著聯絡。那些訊息按劇本走,內容被精心編排過,你儂我儂,字裡行間透著一種才一秒鐘沒見,就互相掛念的熱絡勁兒,營造出一副熱戀初啟的假象。按照既定的劇本,今天之後,劉空空作為中間人的角色就會逐漸淡出。畢竟經過這次見面,高一雯己經可以首接聯絡上王迪,而劉空空這個“橋樑”,在劇本里自然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至於她說服王迪的理由,也和她一樣,就是復仇,至於復仇的物件,則是純愛無敵。
之後,王迪則會以“不退出鎮律組、但暗中向新世會提供行動情報”作為交換籌碼,換取對方的信任。
這種做法雖然冒險,但也恰好符合一個身居鎮律組要職、卻另有圖謀的人的合理行為邏輯。
此時,劉空空似乎察覺到樓下的動靜,慢悠悠地從樓上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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