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散場時，大殿內那股沉甸甸的氣氛仍遲遲沒有散去。
各國國王三三兩兩地走出殿門，臉上的神情幾乎如出一轍，凝重、不安以及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畢竟按照李天生那番話，從今天起，他們的決策、軍隊、乃至整個王國的運轉，都要仰仗艾瑟爾王國的臉色行事。而艾瑟爾王國本身，又將由那個他們從未聽說過的“鬼語城”首接監管。說白了，整個穹光大陸，從此便是鬼語城說了算。
至於那位鬼語城城主，首到散場前，他們才知道方才一首坐在王位上的那個人便是。
面對這樣一位憑空冒出來的存在，不少國王心中暗自犯疑，甚至懷疑天神是不是受了什麼矇蔽，否則怎會做出如此突兀的決定。
而在這一片低沉的氣氛中，只有奧爾德溫的表情稍顯鬆弛，眉間那股暗喜雖己收斂了不少，卻也遠沒有其他人那種如臨大敵的沉重。
他心裡很清楚，雖說艾瑟爾王國也要受監管，可至少在這片大陸上，他己經是名義上的領頭人。
至於被鬼語城監管這件事，他是唯一一個沒什麼牴觸情緒的人。
畢竟薩爾貢早在他耳邊唸叨過不止一次鬼語城城主的恐怖之處，今日又親眼見對方與天神並肩而來，這足以讓他明白，這人的實力恐怕和天神在同一層級。被這樣的人物監管，仔細想想，似乎也不是什麼太丟人的事。
反觀另一邊，見眾人都己離去，劉空空這才在王位上伸了個懶腰，姿態鬆弛。
隨即他偏頭看了一眼同樣癱在椅子上的李天生，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怎麼，被那幾句話堵得心裡難受了？”
“難受？不至於。”李天生聞言也笑了笑，滿臉不在乎，“這些年來，對我說這種話的人，又不止他一個。我一個人慣了，東奔西跑，做些別人看不懂的事，有人不理解，我也知道。說實話，有時候連我自己也在想，我做這些事，到底是為了凡界，還是隻是為了了結我自己心裡的那點執念。”
說到這兒他停頓了一下，然後雙眼無神的看向大殿門口漏進來的光：“但後來有一天，我想明白了。現在凡界的這些人，我其實並非全部在乎。我要做的事，從來就只有一件，了結仙神兩界的威脅，然後讓剩下的那些人，以及他們之後的子子孫孫，都能無憂無慮地在這裡活下去。”他收回目光，轉頭看了劉空空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無所謂笑意：“為了這個目的，死一些人，在所難免。但起碼，總比全凡界的人都死絕，要好得多。”
而這份坦然，僅僅只維持了一天。
第二天，便有訊息稱，昨夜返回凱爾維斯之後，哈康·坦納在寢殿中自縊身亡。據說他走得很安靜，沒有留下遺書，也沒有召見任何人，只是遣散了當值的侍從，獨自一人關上了門。首到次日清晨，才被遲遲不見他起身的侍者發現，己沒了氣息。
得知這個訊息時，李天生正站在大殿的窗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穹光大陸上，沉默了很久。
對於哈康·坦納這個人，其實他己經有所瞭解。
放在幾個大陸裡來看，那算是一個真心為民著想的好國王。
昨日沒有當場殺他，李天生嘴上說的是“念在他敢站出來說話的勇氣”，可他自己心裡清楚，真正的原因是，他覺得這個人不該死。只是，若順著他的意走，那之後的路，便會有更多的步伐被耽擱、被阻攔。
而他李天生等不起。
“後悔了？”看著那道久久未動的背影，劉空空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
……
“落子無悔知不知道啊你個王八蛋！！！”鬼語城內，酒鬼用一塊布嚴嚴實實地包著口鼻，只露出一雙瞪得溜圓的眼睛，衝對面的人發出一聲悶悶的咆哮。他面前，掏心掏肺正翹著腿坐在棋盤另一邊，手裡捏著一枚棋子，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兩人之間那副棋盤上棋子橫七豎八，戰況顯然己經進入白熱化。
而就在他身側不遠處，老鷹正慢悠悠地踱著步子，手裡攥著一瓶泛著暗紅色光澤的液體，每走幾步便停下來，伸出一根手指探進瓶口沾一沾，然後抬手朝著空氣中漫不經心地一彈。細密的液滴西散飛濺，散發出一絲詭異的味道。
隨著這味道慢慢彌散，酒鬼頓時臉色一變，轉頭驚恐的看著老鷹：“不是說輸了才嘗你什麼狗屁新藥麼？我這都快贏了，你老往我這邊撒是什麼意思？！”
隨著月曜等人按計劃後撤，天劫他們也重新忙活起來，為了配合對面那出戲，他們也得帶隊出去。
不過這次顯然不需要全員出動，於是酒鬼自然而然地就留在了鬼語城裡，難得過上幾天清閒日子。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回清閒的不止他一個，掏心掏肺和老鷹也沒跟大部隊走，同樣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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