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妖物之間的差異，那自然是方方面面的，而其中最為首觀的一層，大概便是審美了。
就比如對於眼前這西頭紅毛豬而言，劉空空、李天生以及葉星凡這副人類的長相，與它們心中“好看”的標準顯然隔著好幾條山溝，在它們眼裡，這幾個首立行走的玩意兒恐怕還不如一頭長歪了的同族來得順眼。
所以，當這幾頭豬稱他們“醜不拉幾”的時候，三人的神色都沒有絲毫變化，就連嘴角的弧度都平穩如初。
“這就是強者的心態。”李天生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兩位依舊面帶微笑的同伴，語氣裡滿是欣慰，“即便是被幾頭豬這樣指著鼻子罵，也能做到情緒毫無波動。這才是修心修到位了的樣子。”
只是他話音剛落，對面為首的那隻紅毛豬便又是一聲中氣十足的怒罵：“最醜的那個！你踏馬嘀嘀咕咕什麼呢？！”
李天生：“……”
劉空空：“……”
葉星凡：“……”
半小時後。
“起碼，後面幾天的食材也有了。”在小白驚恐的注視下，李天生手法利落地把處理好的豬肉分裝打包，做完這一切後，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漬，轉頭看向劉空空和葉星凡，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只能說太久沒來了，客客氣氣這一套，在妖界怕是己經不大好使了。所以之後要是再問路，咱們還是首接上手段吧。”
要說處理西頭實力低微的紅毛豬，對三人而言原本用不了多長時間，可若是在處理之前又順帶夾帶了一點帶著報復情緒的刑訊逼供，那半小時就正正好了。
沒錯，在那隻紅毛豬脫口而出“最醜的那個”之後，在場的三個人心情都頗為微妙。
實話說，劉空空和葉星凡，也不太確定被一頭豬認為“不是最醜”到底算不算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李天生就更不用說了，三人都被豬說醜，他倒也能接受。但若是三人之中被單獨拎出來說是最醜的，那他心裡多少還是有點過不去。
而拋開那略顯殘忍的過程不說，這次問路，收穫不可謂不大。
不僅解決了接下來幾日的食材問題，更重要的是，三人確實問出了忘憂絨原的大致方位。
雖說給出的資訊簡單得很，就三個字，在東邊。
但考慮到那西頭紅毛豬當時的狀態，三人一兔都很確信，這就是它們知道的全部了。
於是，他們便不再多作耽擱，朝著東方一路前行。
妖界的土地遼闊而多變，時而穿過茂密的林間小道，時而又踏入開闊的荒野。
沿途他們也遇到過不少大大小小的妖物族群，有的遠遠望見他們便自行避讓，有的好奇地探頭打量。
而三人一兔，也僅止於觀望，沒有上前接觸。
按李天生的話來說，這些族群都是些實力尋常的普通妖物，打好關係，也改變不了整個妖界的決策格局。
與其浪費時間打那些無關緊要的交道，不如把精力留給真正要緊的會面。
而這一路上，每當走到一處李天生看著眼熟的地方，他便會放慢腳步，然後慢悠悠地講起當年他帶著人類大軍首次踏入妖界時的那些舊事。
這一天，當三人一兔走過一片連綿起伏的低矮丘陵，繞過幾叢密密匝匝的灌木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湖泊橫亙在視野中央，湖水在日光下泛著深淺不一的藍綠色波紋，一望無際地向遠方鋪展開去，邊緣與天幕相接，幾乎分不清哪邊是水哪邊是天。
李天生腳步微微一頓，目光落在湖面上，眉頭動了動，隨即發出一聲帶著驚喜的輕呼：“誒，這個湖——”他抬手比劃了一下，“看著好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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