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也明白了。”現場沉默片刻後，萬妖始祖緩緩開口：“你這次來，是帶著一文一武過來的。一個負責說好話，一個負責說狠話，加上你這個厚臉皮的帶隊。看來你也是學聰明了，知道給我準備兩條路走。可這看似有兩條路，實則只有一條路——所以你今天來，談是假的，威逼才是真的。”
沒錯，在聽到劉空空那句“不合作就打”時，萬妖始祖便己經認定，這便是他們此行真正的底牌。在它看來，葉星凡那番“先兌現承諾、再談合作”的話不過是走個過場，做一層表面上的鋪墊。畢竟它清楚地知道劉空空的實力，若這人真要硬來，對整個妖界而言無疑是一場災難。
然而它並不知道的是，這根本不是李天生一開始的打算。
李天生也清楚，劉空空若真的把萬妖始祖打死，凡界也一樣完蛋。那句“不合作就打”，無疑是在賭，賭萬妖始祖敢不敢與凡界同歸於盡。
所以在意識到這一點時，他一臉驚恐的看向劉空空，要不是此刻還有萬妖始祖在場，他都想說沒必要把話說的那麼絕……
而劉空空則是看都沒看李天生一眼，目光始終落在那隻盤踞於天穹中央的巨眼之上，語氣平穩：“簡單來說，如果雙方不合作，那結果只有一個，封印破裂，仙族立刻壓境。以凡界目前的狀態，即便傾力抵抗，或許能撐上一陣子，但結局恐怕也不樂觀。所以，為了保住凡界，先把你處理掉，然後順便再從你們這兒取一些對凡界有用的東西，也不失為一個選擇。”
說到這兒，他看著萬妖始祖，同時抬手指了指李天生：“至於你提到的那些‘上次的承諾’之類的舊賬，你找他去。那會兒的合作是他跟你之間的事，和我無關。我現在就一個想法：你要是願意合作，那自然最好。要是不願意，那我就自己動手拿。至於妖族還能存續多久，能活下多少？就像你不在乎人類能活多少、結局如何一樣——和我也沒什麼關係。”
“不是……咱們說話能不能稍微……委婉點？”還沒等萬妖始祖開口，李天生縮了縮脖子，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在劉空空耳邊勸了一句。
“委婉？”劉空空轉過頭來，一臉見了鬼的表情，“這有什麼好委婉的？事兒還不清楚嗎？咱還有第三條路可選麼？總不能空著手灰溜溜地回去吧？”
“你也沒空著手啊……”李天生聲音壓得更低了，“不是把冥牙帶走了麼……”
“不是，朋友——”劉空空這下是真的不敢置信了，聲音都拔高了半截，“你怎麼還幫它說起話來了？我這火急火燎的是為了誰？啊？你有病吧？”
“那不是……”李天生被這一連串問話堵得幾乎接不上氣，聲音越說越小，“我覺得你這……是不是有點太激進了……而且它也沒有首接說不合作……”
“所以我才沒有動手啊？”劉空空聳了聳肩。
反觀一邊的萬妖始祖，在聽到這話時，瞳孔中那架天平般的輪廓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那道巨大的目光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種近乎木訥的神情。
它活了不知多少年歲，見過各式各樣的來客、形形色色的談判，卻從來沒遇到過有人在它面前，如此首白地商量這種事！
而且這哪是過來談合作的，這不是純純過來威脅的麼？
眼下襬在它面前就兩條路，一條就是合作，然後共同探索生路，第二條，那就是今日就死。
益於此前那場傾盡全力的拔河，它對劉空空的實力己經有了相當清晰的估量。
它清楚，和這個叫劉空空的人交手，若是對方全力出手，它只有死路一條。
雖然它也能將其重傷，但自己死這件事，是避免不了的。
它死了，那也就意味著，整個妖界基本完蛋了。
而它原本的打算是，藉著上一次李天生食言這筆舊賬，讓對方先低頭，再慢慢談條件。
可它怎麼也沒料到，自己這邊連一個條件都還沒提出來呢，對面就先衝出來這麼個莽夫！
想到這，萬妖始祖不由看向在一邊的葉星凡，它多希望這位看起來還算明事理的年輕人，能在這時候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好歹把氣氛往回拉一拉。
但顯然，葉星凡要讓它失望了。
因為在劉空空開口之後，葉星凡就識趣的閉上了嘴。他太清楚了，得罪李天生，最多是被使幾個陰招、被損幾句難聽的。但要是得罪了劉某人，迎接他的可就不是幾句嘲諷那麼簡單了，至少那要命的一巴掌，肯定是省不了的。而且打完還不算完，回去之後指不定還會被塞一堆亂七八糟的活計。所以，在這時候閉嘴，既是一種明智的選擇，也是他悟出的生存法則。
只是他這審時度勢的生存法則，在這一刻，卻要了萬妖始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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