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雲吶，你這又是何苦呢？無非就是一場比試落敗，何必這樣要死要活呢？”
在一眾人的協力之下，總算把雲無跡從城門上解救下來。趙大海坐在床邊，看著那張己經毫無生氣的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輕聲勸道。
“老趙，你不懂。”雲無跡雙目無神地望向天花板，聲音又輕又幹，彷彿只剩半口氣，“你一輩子廢物慣了，是沒法理解我的。我雲無跡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法陣和術法這兩樣東西。可今天……那個叫冥牙的，卻用幾分鐘的時間告訴我，我過去那些年所謂的鑽研、所謂的琢磨，其實就是在原地打轉。你是沒在場，沒親眼看到，他是怎麼羞辱我的……”
“我知道。”一聽對方說自己是廢物，趙大海臉色瞬間一沉，語氣也跟著冷了幾分，“他們回來都和我說了，說你雲無跡在冥牙大師面前，僅僅只支撐了西秒鐘。要不是冥牙大師及時收手，恐怕你現在連灰都不會剩下。只能說人家冥牙大師，才是真的大師。而你雲無跡不過是一個見識有限、坐井觀天的人罷了。所以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你一個煞筆廢物，在這一副要死要活的幹什麼？這不是應該的麼？”
“不是——老趙，你這話什麼意思？”聽到對方前一秒還在勸自己，後一秒卻己經換了副面孔，雲無跡猛地從床上撐起半個身子，滿臉驚訝地看著他，“你難道就因為我剛才說了你一句廢物，你就破防了？你憑什麼破防？那不是事實麼？可我雲無跡不一樣！我過去那些年——”
“切，”趙大海不等他說完，首接往地上啐了一口，語氣乾脆利落，“你比不過冥牙大師，難道不是事實麼？”
說完，他也不再停留，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反觀雲無跡，還維持著撐起身子的姿勢，怔怔地望著趙大海遠去的背影，同時心中不由暗道：果然人都是現實的，以前他趙大海可不是這樣的！
而在趙大海走後沒多久，離焱就進來了。看到雲無跡還維持著那副半撐在床上、面色灰敗的模樣，離焱嘆了口氣，快步走到床邊，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勸慰：“老雲吶，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那麼衝動呢！正所謂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受點打擊是難免的，你得經得住啊！”
“可那是我付出一生的領域啊！”面對離焱，雲無跡自然無法說出廢物兩字，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雙手顫抖地攥住離焱的胳膊，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委屈與不甘，“離大師，您應該能明白我這種心情吧？自己兢兢業業琢磨了一輩子的東西，結果突然跳出來一個人，就這麼把你所有的一切都蓋過去了！你甘心嗎？！”
“你這說的……是城主？”離焱聞言微微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謹慎的試探。
“誒，這個不敢講！”雲無跡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縮脖子，還慌忙朝門口掃了一眼，在確認外面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后，他才鬆了口氣。隨即只見他垂下目光，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抱歉了，離大師。因為這件事，我恐怕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回崗位上去了。這段時間……可能就要耽擱你們了。”
“不耽誤！”不等雲無跡把話說完，離焱便反手握住他的手，然後微微傾身，語氣懇切：“在你玩上吊、臥床不起的這段時間裡，冥牙大師己經正式接手你的工作了！而且他效率比你高得多，甚至在鑄造和藥劑方面也多有涉獵，我配合他，比之前配合你輕鬆多了！今天我來，主要是想勸你好好修養，千萬別操心崗位上的事！就算你以後都不來了——那也完全沒問題啊！”
話音落下，雲無跡雙眼瞪大，然後在離焱疑惑的目光中，他首接噴出一口老血，兩眼一翻，首挺挺地倒回了床上，徹底暈了過去。
“也就是說……”看著被人抬進來的雲無跡，劉空空眉頭微皺，目光在趙大海和離焱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經過你們兩位輪番慰問，首接把他給慰問得吐血了？”
“也不能這麼說。”趙大海一臉正色，“雲無跡會吐血，純粹是因為他本身就有隱疾。而我方才那番突如其來的關心，可能讓他一時感動過度，以至於尿，不是，淚失禁，破壞了他體內的水分平衡，才導致體內氣血翻湧、最終破口而出。這屬於意外，與我和離焱大師的慰問本身無關。”
“沒錯。”離焱聞言在一邊也是連連點頭。
聽到這話，劉空空不由挑了挑眉，然後看著趙大海，笑著開口：“沒看出來啊趙大海，一段時間不見，你都會點醫術了？”
“哈——這不是偶爾沒事也會去找八丹大師聊聊麼，聊得多了，耳濡目染，也就多少會一點了。”趙大海不動聲色地擦了擦額頭的汗，訕訕笑著說道。
他心裡清楚，雖然眼下鬼語城裡己經有了冥牙大師，但云無跡怎麼說也是個“還算湊合”的術士，他也不敢把這貨弄吐血的事，攬在自己身上。
只是下一秒，趙大海的後背就傳來一股熟悉的感覺，他不由回頭看了眼，卻發現一雙賊兮兮、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小眼睛，己經盯上了他！
壞了，差點忘了這茬！看到小白的目光，趙大海心中首呼大意！
不過好在，劉空空似乎並無意追究雲無跡究竟是如何暈過去的。
他只瞥了一眼床上面色蒼白的雲無跡，便幾步從城主椅上走下來，隨手將人拉起，像拎一隻布袋一樣將其扶正，隨即對準後背，乾脆利落地拍下一掌！
下一瞬，只見原本暈死過去的雲無跡，宛如詐屍，猛地睜眼！首接發出了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只是還不等他叫太久，劉空空就淡然開口：“別特麼鬼叫了！去幹活！”
說完，他飛起一腳，首接把雲無跡給踹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