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寧雨芝驚訝的呼聲,楊諾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當初煉化整片巨菇森林,不過是為了將那些月瓊花完好無損的搬走而已,卻沒想到這群穴居人在見證了他連帶著它們整個族群一起,收走整片巨菇森林的偉力後,竟直接將他當成了神明來朝拜。
原本還打算將他們丟出洞天自生自滅的,此刻這些穴居人把他奉若神明,倒是把他搞得有點不好意思下狠手了。
他俯瞰著下方的祭祀之景,那為首的老穴居人正捧著用一種珍稀菌菇上採集來的清露,顫巍巍地灑在石像前,口中唸叨著晦澀的祈福咒語,它身後的族人們便跟著齊齊叩拜,每一次俯身都極盡謙卑,眼神里沒有半分雜質,全是敬畏與虔誠。
楊諾看著這一幕,不禁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不過是一群弱小的原始族群,既然他們願意信,便隨他們去吧。左右不過是在洞天寶珠裡給他們留一片棲身之地而已,費不了什麼功夫。’
而就在他心底接納了這份信奉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波動,突然在他神魂深處蕩起。
楊諾不禁微微一怔,當即凝神閉目,細細感應那股突如其來的關聯波動。
漸漸地,他發現,隨著下方穴居人一聲聲的朝拜、一句句的禱詞,一縷縷細若遊絲、卻純淨得不含半分雜質的力量,正從他們的靈魂之中溢散出來,緩緩匯聚入那尊石像,再以此為媒介,穿透了虛空與距離的阻隔,源源不斷地傳遞到他的識海中來。
這熟悉的感覺,赫然便是他當初搜魂糜蓮聖母所瞭解到的信仰之力!
他對於信仰之道的瞭解知之甚少,僅在糜蓮聖母和雄麝鹿神那裡接觸過種力量。
此刻親身感應,他才真正明白其中的門道,他嘗試著小心翼翼地引導那一縷縷微薄的信仰之力,細細感知品悟。
一個念頭,悄然在他心底生根發芽。
‘當年糜蓮聖母,便是靠著信眾的信仰之力,在最後時刻從元嬰前期提升到了元嬰中期,這還是她未真正領悟信仰之道的情況下。
而我有這洞天世界作為根基,是不是可以在其中建立一個信仰神國?
若是能將這份信仰維繫下去,日積月累,等信仰之力足夠雄厚,是不是就能效仿土地城隍,點燃社火,開闢出一方專屬於自己的陰域?
到那時,不僅能多一道護身的底牌,甚至,還有可能提升對於“輪迴”之道的領悟,讓自己的修為更進一步?’
念頭至此,楊諾心中不禁火熱,但那些對於他來說都還太過遙遠。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的靈光盡數斂去,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
躺在他懷裡的寧雨芝早就察覺到了他的異象,一直安安靜靜地等著,此刻見他回過神來,一雙水汪汪的眼眸仰望著他,軟聲問道:
“師兄,怎麼啦?方才你一動不動的,可是出了什麼事?”
楊諾低頭,對上她那雙滿是擔憂的眸子,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微微搖了搖頭,溫聲笑道:
“沒事,只是忽然有所感悟罷了,這裡的事都處理完了,我們先出去吧。”
“嗯,好,我們出去。”
寧雨芝點點頭,應了一聲。
楊諾便抱著她,身形一閃,離開了洞天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