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收了手中朴刀,抬手捋了捋沾了血汙的長鬚,疲憊地笑了笑,眼底卻藏著幾分歲月消磨出來的滄桑:
“雲前輩此來,當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我等相識一場,我又豈能不來?”
楊諾笑了笑,目光掃過周遭抓緊間隙休整的將士們,又問道,
“說起來,老鍋、賴子、老王頭幾位呢?怎麼沒見著他們?”
這話一齣,周遭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季先生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輕輕嘆了口氣,又故作輕鬆的說道:
“他們啊……早在數十年前,就死囉。”
聞言,楊諾臉上的笑容不由斂去,他當年來到碎魔洲,曾與這幾位老將軍飲酒一場,幾位老將軍的豪爽與豁達,還歷歷在目,卻不想,如今再來,他們竟然都已逝去了。
“數十年前,他們三個壽元所剩無幾,氣血也有了衰敗的跡象。”
季先生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們便說,與其等著老死在關內,變成個連刀都提不動的廢物,不如趁著還有力氣,死在關上,這樣再站起來時,實力也能保持在更強的水準,也好再多殺幾個異魔。”
一旁,在七寶琉璃身內坐著的寧雨芝,聽著季先生這般好似雲淡風輕的說著這般沉重話題,原本還帶著幾分興奮之色的情緒也不禁低落了下來。
她經歷過生死,也曾為楊諾甘願赴死過,但這般趕著在自己還有力氣的時候赴死,只為死後化作更強大亡骸,再多殺幾隻異魔的大義之舉,她卻還從未見到過。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似的,鼻尖不禁一酸,只覺眼眶裡熱熱的,就要流下眼淚來。
楊諾亦是一陣默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哈哈哈,大家不必如此,”
季先生忽然又笑了起來,眼底帶著幾分釋然的驕傲,
“也算是遂了這幾個老傢伙的意了,他們倒下的第二天,就又爬起來了。我可是親眼見到他們剛化作亡骸,就提著刀衝進了魔潮裡,殺得那叫一個痛快哈哈哈。”
他轉過頭,目光望向關外無邊無際的黑紅色魔潮,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又帶著幾分羨慕:
“如今也不知道他們是在哪裡砍殺著異魔呢
又或者是……已經徹底消磨殆盡,重歸永眠了”
頓了頓,季先生才又繼續喃喃道:
“說起來,還真讓人羨慕啊
能這般恣意而去,我也好想早日跟上他們的腳步呢”
“季先生!”
一旁的秦風連忙開口勸慰,
“您可不能說這話啊,如今叔叔已去,關內可還少不了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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