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月的痛吼還在滂沱的雨幕裡迴盪,人卻早已踉蹌著閃身暴退出數十丈。
他左手死死攥住鮮血如注的斷臂創口,那張本就邪異的臉徹底擰成了惡鬼模樣,眼底翻湧著淬了毒的狠戾。
“呼——!”
楊諾振動元虛之翼,沖天而起,身上燃燒的幽藍鬼火總算被他強行壓下,只剩衣袍及肌膚上,還殘留著大片焦黑的痕跡。
可他的眼底,寒芒卻比先前更盛數分,手中一柄金光靈劍嗡鳴震顫,金輝、灰霧裹挾著細碎星紫塵輝,在劍刃上回寰流轉,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幾乎是在同一瞬,七寶琉璃身傀儡與怨恨女魔已一左一右落在觀月兩側,將方位封堵,魔諾分身提著漆黑魔劍,周身翻湧的滔天魔氣,也堵在了觀月的後路之上——四方合圍驟然形成!
觀月緊咬著牙,強忍著斷臂帶來的劇痛,佈滿血絲的雙眸陰狠地掃過全場。
先是掃過手持金光靈劍的楊諾;再瞥了一眼兩側嚴陣以待的七寶琉璃身傀儡與怨恨女魔;最終,他目光死死盯在魔諾分身手中的那柄黑焰魔劍之上。
右眼皮突突直跳,只覺又再次承受了一遍方才的斷臂之痛,他那本就邪翳的臉上,陰厲之色更又濃郁了數分。
突然,他發出一聲陰冷的嗤笑,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猙獰的臉頰溝壑滑落,襯得他愈發瘋戾:
“分身?是用我那陰太歲的邊角料孕育出來的?
楊諾亦是緊皺眉頭,咬牙惡狠狠地也開口問了一句:
“方才那股道韻氣息……
不是‘空間’之道吧?你還掌控了其他的道則?”
聽到楊諾得話,觀月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挑眉道:
“我猜你……”
都不待楊諾罵完,觀月周身的幽藍鬼火便驟然暴漲,竟完全不顧斷臂的傷勢,身形藉著空間道韻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扭曲的幽藍流光,瘋了似的直撲楊諾而來!
他太清楚,擒賊先擒王,只要斬了楊諾,這分身、傀儡、女魔,全都不足為懼!
“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的爆響在暴雨裡接連炸開,比此前更狠、更烈、也更加的不要命!
傾盆的暴雨非但沒有半分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豆大的雨珠從天而降,向著戰團砸去,卻還未靠近,便又被激盪的靈力、魔氣、幽火震得粉碎成霧。
高天之上,厚重如墨的烏雲徹底吞盡了天光,整座活死人關都浸在了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唯有偶爾炸響的雷霆閃電、交鋒時炸開的靈光幽火,能在黑暗中綻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亮光,映照出這場不死不休的激戰,仍在持續。
楊諾催動時間道韻,萬千洄靈劍影密如傾盆的雨幕,招招直取觀月要害;魔諾分身則仗著魔氣兇戾,魔劍劈斬間盡是同歸於盡的搏命打法;七寶琉璃身傀儡刀槍不入,專擋觀月攻勢,臂刃橫掃間亦是專攻破綻;怨恨女魔則在外圍遊走,時不時發出一道神魂衝擊,擾亂觀月的心神。
四方圍殺,招招封死生路,可觀月卻像瘋了一般,完全不顧自身防禦,招招都是以傷換命的狠辣手段。
而且明明他的氣息早已萎靡,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佈滿了劍痕與灼傷,看著彷彿下一秒就要力竭倒地暴斃一般,可偏偏每一次都能在生死毫釐之間避開殺招,出手的力道與狠戾非但沒減,反而還越來越盛,越打越瘋。
又是數十招慘烈交鋒過去,楊諾一劍劃破觀月的肩頭,帶起一蓬血花,卻也被觀月反手一鬼爪擦著肋下劃過,帶走一片皮肉。
楊諾一擊得手,瞬間抽身暴退,他看著對面踉蹌後退、氣息混亂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死死盯著他、眼底兇光絲毫不減的觀月,臉色陰沉得都快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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