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為山谷鍍上一層暖金,位於林間的小屋照不到餘暉,卻已經顯得有些昏暗,楊諾指尖摩挲著空酒罈,目光仍凝在谷口方向。
不多時,谷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與低低的痛苦呻吟聲。
鄒武二人聞聲望去,只見三人踉蹌走來,其中一個築基初期的中年男子,此刻已衣衫染血,面色慘白,右臂之處空蕩蕩的,竟是斷了一臂;他身側是築基中期的婦人,婦人將他攙扶著,急促的往前趕;而他們的身後,則是一個手持長刀的男子,神情緊張,不停向後回望著,一副斷後之狀,這男子同樣築基中期的修為,氣息混亂不穩,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
三人一路踉蹌的回到林間的屋舍前,抬眼便望見坐在門檻上一身黑袍的楊諾,皆是一驚,剛要開口詢問,聽見動靜的鄒武二人已快步上前,攙扶的同時,也低聲將楊諾的來歷告訴了他們。
此刻三人傷勢嚴重,顧不得其他,築基中期的男子對著楊諾恭敬的拱了拱手,一行人便攙扶著進了正屋包紮傷口。
楊諾扯起嘴角笑了笑,沒想到啊,這裡還能遇到一個半個的熟人。
那個斷了一臂的中年男子,雖然已與當年的面貌變化極大,但他還是認出來了,就是當年在漁安城好符齋見到的那個畏畏縮縮的懦弱青年。
‘真想不到,當年那個已經二十還未踏上仙途的懦弱青年,如今不光成了修士,還成功築基了,當真是奇妙啊。
本打算離開的楊諾,這會兒又不想走了,老神自在的以神識看著屋中幾人一陣手忙腳亂的包紮處理傷勢。
不去在意屋內的幾人,他依舊望著谷口,指尖在酒罈口邊緣輕輕的摩挲著。
片刻之後,尚未完全暗透天色中,五道身影帶著靈光瞬息而至,懸停在山谷上空。為首一人身著土黃色衣袍,氣息凝練,竟是金丹境的修為!其身後四人均腳踏飛劍,皆是築基期修士,氣勢洶洶,目光掃過山谷,眼中盡是驚喜與貪婪。
“師父,沒想到這幾條野狗竟還找到了這麼一個好地方啊!”修士當先驚喜的開口道,
“此谷隱蔽清幽,正好作為我等探索渺雲山遺蹟的據點。”
“省去來回補給的功夫,能節省不少時間呢。”
屋中的幾人聽見動靜,連忙出來檢視,見到空中遠超己方實力的敵人陣容,臉色瞬間慘白,隨即又下意識看向側屋門前,可惜那裡空空如也,那位黑袍前輩已然不見蹤影。
‘想來是不願摻和此事,已經離去了。
築基中期的那個男修面露苦澀,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躬身行禮求饒道:
“前輩!我等此前只是與您的弟子有些許誤會,發現的靈草也已讓與你坐下的弟子了,還請前輩原諒我等的冒犯!”
金丹修士卻是不管之前的事情了,嗤笑一聲:
“……”
下方几人聞言,哪裡還不知道對方打算,心中雖然不捨,但形勢比人強,不得不低頭,
“能入前輩的眼,自是我等的榮幸,我們這就離開……”
“離開?”
金丹修士冷笑一聲,打斷他的話語,眼中殺意畢露,
“此谷隱秘,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平添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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