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杖責親族肅軍紀 夜闖青樓擒悍卒
將軍拔劍南天起，願做長風繞戰旗。亂世梟雄多狠辣，白骨堆上鑄鐵衣。
這一嗓子喊出來，校場上瞬間安靜了。幾個站在臺下的執法兵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彈。那可是馬德勝，大帥面前的紅人，第一連的連長，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動他一根汗毛。
馬德勝冷笑一聲，雙手抱胸，滿臉挑釁地看著馬步芳。那眼神分明在說，我看你能拿我怎麼樣。
馬步芳二話不說，右手一探，直接拔出腰間的勃朗寧手槍，咔嚓一聲拉筒上膛。他大步走下點將臺，徑直走到帶頭那個執法兵面前，抬手就把黑洞洞的槍口頂在了那人的腦門上。
“你抗命？我先斃了你，再親自動手打他。”
執法兵嚇得雙腿發軟，冷汗順著臉頰直往下淌。他抬頭看著這位十四歲的少爺，那雙眼睛裡絕無半分玩笑的意思。他明白，只要自己敢說半個不字，這扳機絕對會扣下去。
“二少爺饒命！屬下遵命！”執法兵帶著哭腔喊道。
幾個執法兵一咬牙，如狼似虎地撲向馬德勝。馬德勝這下慌了，拚命掙扎，嘴裡大罵：“兔崽子們，你們敢動我？我是大帥的舊部！胡賽尼，你敢打我，大帥饒不了你！”
“按在長凳上！”馬步芳收回槍，冷冷地下令。
馬德勝被幾個壯漢死死按在長凳上，軍棍高高舉起，帶著風聲重重落下。
啪！啪！啪！
沉悶的擊打聲在校場上回蕩。馬德勝起初還能破口大罵，十棍子下去，就只剩下慘叫了。二十棍子下去，聲音已經微弱，只剩下哼哼的力氣。三十棍打完，馬德勝皮開肉綻，鮮血順著長凳往下滴，染紅了地上的黃土，整個人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全營四百多驕兵悍將，呆呆地看著地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鮮血，再抬頭看看站在臺階上。面無表情的十四歲少年，瞬間鴉雀無聲，連喘氣的聲音都壓到了最低。
馬步芳將勃朗寧手槍插回腰間，從兜裡掏出一塊白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隨手將手帕扔在馬德勝的身上。
“還有誰，覺得我的規矩定得太死？”馬步芳環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把人抬下去，找軍醫治傷。治好了，降為列兵，留營檢視。”馬步芳轉過身，重新走上點將臺，坐在太師椅上，“現在，全營繞校場跑二十圈。跑不完的，中午沒飯吃。”
底下計程車兵如蒙大赦，趕緊列隊，在幾個排長的帶領下，繞著校場呼哧呼哧地跑了起來。再沒有一個人敢偷懶，再沒有一個人敢抱怨。
馬步芳端坐在臺上，看著這群被馴服的野馬，他知道，這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
這人吶，最怕的就是不講情面。西北地界講究個宗族血緣，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動了自家親戚，長輩吐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馬步芳不懂這個理嗎？他太懂了。但他更懂，軍營裡要是講了人情，這兵權就永遠落不到自己手裡。
白日里馬步芳打廢了連長馬德勝，這事兒風一樣刮遍了整個騎兵第一營。底下的新兵蛋子嚇破了膽，可營裡那幾個資格最老的老兵油子壓根不信邪。
這天夜裡，狂風大作，西北的沙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肉。第一營的營房裡黑燈瞎火，唯獨西北角那間屋子裡還亮著微弱的煤油燈。
炕上盤腿坐著三個人。居中一個滿臉橫肉，人稱張麻子。左邊一個瞎了一隻眼，叫趙獨眼。右邊一個黑如鐵塔，喚作李黑子。這三人可不是一般的大頭兵，當年馬麒在巴燕戎格被土匪圍困，這三人提著大刀片子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替馬麒擋過子彈，是名副其實的鐵衛。
張麻子往菸袋鍋裡塞了一撮旱菸，就著燈火點燃，狠狠抽了一口，吐出一口濃煙。
“黃口小兒，毛都沒長齊，跑咱們這兒耍威風來了。打了個馬德勝，真當自己是號人物了。”
李黑子冷哼一聲，蒲扇大的巴掌拍在炕蓆上。“二少爺這是拿咱們老兄弟立威。今天他敢打馬德勝，明天就敢騎在咱們頭上拉屎。這口氣咽不下去。”
趙獨眼獨眼一轉，透出一股狡黠。“哥幾個，咱們今晚就給他上上眼藥。他不是定規矩夜不歸宿罰跪嗎？咱們今晚就去西寧城裡的窯子快活快活。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大帥的救命恩人。”
三人一拍即合。披上老羊皮襖，趁著夜色，輕車熟路地翻過大營後牆，直奔西寧城裡的春香樓。他們算準了馬步芳不敢拿他們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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