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刀出鞘,帶起一道刺眼的寒光。
馬步芳手起刀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咔嚓一聲脆響,那輛馬車粗壯的木製車轅,竟被他一刀生生劈成兩截!
馬車失去平衡,車廂猛地往前一傾。
還沒等孫大貴反應過來,馬步芳飛起一腳,狠狠踹在那個裝滿酸梅湯的大木桶上。
砰!
木桶翻滾在地,裡面的冰塊和紅褐色的酸梅湯嘩啦啦全灑了出來。
冰涼的湯水瞬間滲入滾燙的黃沙裡,只留下一片深色的汙跡和幾片沾滿泥沙的薄荷葉。案板上的西瓜也滾落一地,摔得稀巴爛。
孫大貴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老兵們眼睜睜看著那桶救命的酸梅湯滲進沙子裡,心疼得直抽抽。
“都給我聽清楚了!”馬步芳提高了嗓門。
“我馬步芳帶兵,只有一條規矩!長官與士兵,同速同歇!吃一樣的糙米,喝一樣的河水!我沒喝冰鎮酸梅湯,你們也別想喝!我沒坐馬車,你們就得給我在馬背上釘死!”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癱在地上的孫大貴。
“再有這種溜鬚拍馬。亂我軍心者,按軍法,就地正法!孫大貴,來人,扒了他的軍裝,抽二十馬鞭,扔回西寧!”
幾個執法兵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把哭爹喊孃的孫大貴拖了下去。
“現在,下馬!去河邊喝水!每人只准喝三口,喝多了炸肺,自己負責!”
老兵們如蒙大赦,紛紛滾鞍下馬,連滾帶爬地衝向湟水河。他們趴在河邊,捧起渾濁的河水,大口大口地嚥下去。河水帶著泥沙,卻比任何瓊漿玉液都要甘甜。
馬步芳沒有去河邊喝水,仰起頭將自己水壺裡那點被太陽烤得溫熱的水,倒進了嘴裡。
劉老黑心裡猛地一震。這西北的軍閥,他見得多了。哪個不是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吃喝嫖賭?哪個不是讓弟兄們在前面擋子彈,自己在後面享清福?
可眼前這位二少爺,是個真正的狠角兒。
劉老黑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黃沙,走到馬步芳馬前,規規矩矩地敬了個軍禮。
“幫帶!屬下服了!”
這四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卻透著十二分的真心。
其餘的老兵也紛紛站起身,列隊整齊,齊刷刷地敬禮。
“幫帶威武!”
五十個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壓過了湟水的波濤聲。
馬步芳坐在馬上,點了點頭,唸了句經文。
“願真主保佑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