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支毛瑟步槍齊刷刷拉栓上膛。
五十把馬刀抽出刀鞘。
馬步芳一抖韁繩。
“殺!”
青海驄四蹄騰空,猛地衝了出去。
沒多久,五十騎在沙丘後面停下。馬步芳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親兵。他提著馬刀,貓著腰,一步步爬上沙丘頂端。劉老黑和幾個老兵緊隨其後。
趴在沙窩子裡,探頭往下看。
前方五里外的王家堡子,此刻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升騰。隱約能聽見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的怒罵聲。
單表這股土匪,帶頭的喚作鑽山豹。這小子是個狠角色,早年在甘涼大道上劫道,手裡沾了十幾條人命。後來被官軍圍剿,帶著殘部逃進祁連山。這陣子趁著西寧駐軍換防,跑出來打秋風。
鑽山豹是個懂兵法的。他沒讓手下一窩蜂衝進村子搶劫。
村口有兩道半截的土坯牆,原本是防野狼的。鑽山豹把手下分作兩撥。一撥進村殺人放火搶東西,另一撥守在土牆後面。
土牆後面架著四條漢陽造快槍。槍口黑洞洞的,指著村外唯一的一條土路。這叫卡脖子。只要有人從這路過,準得被打成篩子。
藉著火光,劉老黑看清了土牆後面的陣勢。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劉老黑這幫人,跟著馬麒打過仗,見識過真刀真槍。他們心裡有一本賬。打仗為了什麼?為了升官發財。
遇到軟柿子,他們比誰都勇猛,砍人頭換賞錢。遇到硬茬子,他們跑得極快。
這叫老兵油子的滑頭病。
劉老黑往後縮了縮身子,手肘撐著沙地,慢慢爬到馬步芳身邊。
“幫帶。點子扎手。”
馬步芳沒回頭,眼睛死死盯著村口的土牆。
劉老黑嚥了口唾沫,接著說道:“您看村口那兩道牆。鑽山豹把快槍全架在那兒了。咱們五十個騎兵,連個重火力都沒有。這土路又窄,兩邊全是旱溝,戰馬散不開。咱們只要一露頭,衝過去就得成活靶子。”
馬步芳依舊一言不發,手裡握著馬刀的刀柄。
劉老黑以為馬步芳聽進去了,膽子大了些,湊得更近了。“幫帶,咱們熬了一天一夜,人困馬乏。犯不上為了這幾個泥腿子,把弟兄們的命搭進去。這買賣不划算。依我看,咱們就在這沙丘後面,朝天放幾排槍。鑽山豹這幫人就是求財,聽見槍響,知道官軍來了,他們自己就撤了。咱們這也算剿了匪,回去大帥面前也有個交代。您看成嗎?”
幾個跟過來的老兵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幫帶,劉老哥說得對。這黑燈瞎火的,硬衝太吃虧了。”
“咱們回營再點齊人馬,帶上水車和重機槍,再來剿他們也不遲。”
馬步芳轉過頭,看著這群滿臉寫著退縮的老兵。
“劉老黑。寧海軍的騎兵,沒有後退的規矩。今天誰敢後退半步,我先斃了他!”
劉老黑嘴唇哆嗦著:“幫帶,這......這是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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