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步芳手裡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馬刀站在院子中央。那雙招風耳微微動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侯三腰間的褡褳。
侯三心裡咯噔一下，雙腿沒來由地一軟。他趕緊站直身子，抬手敬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
“幫帶，這屋裡沒活口了，屬下正準備去別處看看。”侯三結結巴巴地說道。
馬步芳一步一步走到侯三面前。盯著侯三的眼睛。
“拿了什麼。”
侯三渾身一哆嗦，額頭上的冷汗刷地冒了出來。
“回幫帶，沒拿什麼。就是......就是在土匪身上搜出兩塊大洋。”
馬步芳的目光下移，落在侯三的褡褳上。
“那裡面是什麼。”
侯三嚥了口唾沫，手不自覺地捂住褡褳。
“這......這是一塊臘肉。幫帶，這家人都死絕了，這肉放著也是招蒼蠅。屬下尋思著，咱們弟兄們在戈壁灘上熬了一天一夜，肚子裡沒油水，拿回去給弟兄們熬鍋湯補補身子。”
侯三這話說得漂亮，把貪嘴的罪名往全體弟兄身上推。
馬步芳點了點頭。
“拿老百姓的臘肉，給弟兄們補身子。好心思。”
侯三以為馬步芳揭過了這茬，剛想鬆一口氣。
砰！
侯三甚至沒看清馬步芳是什麼時候拔的槍。他只覺得眉心一涼，緊接著後腦勺猛地一震。
勃朗寧手槍的子彈直接穿透了侯三的頭骨，帶著一蓬紅白相間的血霧，從後腦勺噴射而出，濺在堂屋的木門上。
侯三的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諂笑還沒來得及散去。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泥土地上。褡褳散開，那塊沾著灰的臘肉滾落出來，沾滿了侯三的鮮血。
槍聲驚動了村裡所有計程車兵。
劉老黑帶著人端著槍，呼啦啦全衝進了院子。
等他們看清地上的屍體，所有人全倒吸了一口涼氣。
馬步芳手裡握著那把還在冒煙的勃朗寧，槍口斜指著地面。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白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槍管上的硝煙。
劉老黑看了一眼地上的侯三，又看了一眼那塊帶血的臘肉，心裡全明白了。他雙腿一軟，直接單膝跪倒在地。
五十個老兵齊刷刷跪倒一片，連大氣都不敢出。
馬步芳擦淨了手槍，咔嚓一聲關上保險，插回腰間的槍套。他環視著跪在地上這群剛剛經歷過血戰的悍卒。
“我出營前說過，第一營的規矩得改。不拿百姓一針一線，這是鐵律。”
“你們以為我帶你們出來，是讓你們當土匪的？你們身上穿的是寧海軍的軍服，吃的是大帥發的軍餉。土匪搶老百姓，你們也搶老百姓。那你們和村外那些沒腦袋的屍體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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