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後勤處,提十袋生石灰。把這些人頭醃了,在點將臺兩邊,給我壘成兩座京觀。就在這校場上擺著。”
親兵領命,立刻招呼人抬來生石灰。白花花的石灰粉撒在暗紅色的血肉上,發出嘶嘶的聲響,冒出一股股刺鼻的白煙。血水被石灰吸乾,人頭變成了慘白的顏色。
幾個膽大計程車兵上前,把慘白的人頭一顆顆壘起來,在點將臺兩側碼成了兩座半人高的人頭塔。
這法子極度殘忍,透著徹骨的陰森。這叫祭旗,也叫立威。
馬步芳站起身,走到臺前,指著那兩座人頭塔。
“第一營的規矩,我再說最後一遍。遇敵敢退者,殺!剋扣軍餉者,殺!禍害百姓者,殺!這三條鐵律,誰敢犯,這臺子上的人頭,就是你們的下場!”
“這五十個弟兄,跟著我見了血,立了功。從今天起,每人賞大洋十塊,官升一級!劉老黑,提拔為一連連長!”
劉老黑撲通一聲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謝幫帶提拔!屬下願為幫帶效死!”
五十個血人齊刷刷跪地怒吼:“願為幫帶效死!”
(被殺了一個,實際是四十九)
這吼聲震天動地。剩下的三百多號人看著那白花花的人頭,看著那五十個升官發財的老兵,全明白了,跟著這位二少爺,只要敢拚命,有肉吃;敢犯規矩,連命都沒了。
全營將士齊刷刷跪倒在地,山呼海嘯。
“謹遵幫帶將令!”
就在這肅殺威嚴的當口,大營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咿咿呀呀的唱戲聲。
“站住!什麼人!”門口的哨兵大聲喝問。
“瞎了你的狗眼!正營長回營,還不趕緊滾開!”一個尖細的嗓音罵道。
拒馬被拉開。一頂八抬大轎搖搖晃晃地抬進了大營。轎子旁邊跟著幾個油頭粉面的隨從。
這正是第一營的正營長,馬步芳的親大哥,馬步青。
馬步青這兩天在西寧城裡包了個戲班子,日夜聽戲,喝得爛醉如泥。今天戲班子歇場,他才想起來回大營看看。
轎子一直抬到校場邊緣才停下。
馬步青在轎子裡打了個酒嗝,掀開轎簾,扯著嗓子罵罵咧咧:“胡賽尼!你這大營裡搞什麼烏煙瘴氣的!老遠就聞見一股子腥臭味!還不趕緊讓人打水來給老子洗臉!”
馬步青一邊罵,一邊彎腰鑽出轎子。
他抬起頭,眯著醉眼往前一瞧。
酒意瞬間被嚇得飛到了九霄雲外。
點將臺前,四百多號大頭兵跪在地上,鴉雀無聲。點將臺兩邊,兩座慘白的人頭塔呲牙咧嘴地對著他。濃烈的血腥味混著生石灰的刺鼻氣味,直衝腦門。
再往上看。馬步芳一身血衣,站在高臺上。那雙毫無感情的死魚眼,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馬步青雙腿猛地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手指著那人頭塔,嘴巴張了半天,愣是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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