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寧海軍的舊規矩，站崗喝酒睡覺，這得吊在轅門上抽五十皮鞭，再脫了褲子打三十軍棍，打得皮開肉綻，還得在全營面前磕頭示眾。這不僅要命，更丟人。
韓大頭一咬牙，大步出列。單膝跪地。
“幫帶！趙老嘎犯了軍規，該罰。可他畢竟是跟著大帥流過血的老人。當年在巴燕戎格，土匪的刀都快砍到我脖子上了，是他替我擋的刀！求幫帶念在老兄弟們往日賣命的份上，網開一面。屬下願替他受罰！您就是打我一百軍棍，我韓大頭也絕無怨言！”
馬步芳看著韓大頭，站起身，走到臺前。
“替他受罰？你韓大頭有幾個腦袋替別人受罰！軍法若是能講人情，上了戰場，敵人能跟你講人情嗎！”
“寧海軍舊規矩，犯了事，吊起來抽鞭子，脫褲子打板子。那是拿當兵的不當人看。那是把你們當奴才！”
馬步芳手指著臺下計程車兵。
“我接手第一營第一天就說過。不許當眾脫褲子打板子羞辱人格。你們是穿軍裝的爺們，有尊嚴。你們的爹孃生你們下來，可沒打算讓長官扒了褲子打給別人看笑話！”
底下士兵聽了，心裡皆是一震。
“但軍法就是軍法。無規矩不成方圓。值夜飲酒。站崗昏睡，一旦敵軍摸營，全營四百個弟兄全得在睡夢裡丟了腦袋！按第一營新規，重責二十軍棍！”
馬步芳揮手。
“拿長條凳！”
幾個執法兵抬來一條寬木凳。
“押上去。”
趙老嘎被按在長條凳上。
這寧海軍的軍棍。那全是用棗木泡了桐油，又硬又沉。一棍子下去，皮開肉綻都是輕的，打實了能把骨頭敲碎。
舊規矩打人，必須脫了褲子，名曰“見肉”。
執法兵按照舊習慣，伸手就要去扒趙老嘎的褲子。
“住手！”馬步芳厲喝一聲。
執法兵嚇了一跳，趕緊停手。
“我定下的規矩，你們當耳旁風？保留軍褲。只打大腿。行刑！”
趙老嘎趴在凳子上，聽見這話，眼眶瞬間紅了。在這西北軍營裡混了半輩子，哪有長官顧及大頭兵臉面的。
兩名執法兵舉起水火棍。
啪！啪！
沉悶的擊打聲在校場上回蕩。
二十軍棍，一棍不少。趙老嘎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
打完之後，趙老嘎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兩名執法兵退到一旁。
馬步芳走下點將臺。皮靴踩在黃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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