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營長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第一營是馬家的隊伍,戰馬是正營長的戰馬!別說十匹,就是把全營的馬全牽走,大夥兒走著打仗,那也是天經地義!”
劉老黑捂著臉,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韓大頭等人也趕緊退了回去,咬著牙,眼底滿是怒火。
馬步青看著馬步芳這副護主的模樣,心裡極其受用。他拍了拍馬步芳的肩膀。“二弟,還是你懂規矩。這幫泥腿子,就是欠管教。行了,我回城了。李麻子,你把馬和錢辦妥了再回來。”
馬步青鑽進轎子,在一片鑼鼓聲中,大搖大擺地出了轅門。
轎子一走。校場上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李麻子狗仗人勢,趾高氣揚地看著馬步芳。“二少爺,您看這馬和錢......”
馬步芳連看都沒看李麻子一眼。他轉頭看向劉老黑。“去馬廄。挑十匹最好的青海驄,給李副官牽過來。”
劉老黑眼圈都紅了。“幫帶!那可是弟兄們天天刷毛喂料伺候出來的寶貝啊!那是上陣殺敵的本錢,怎麼能送給城裡那些腦滿腸肥的商人拉車!”
馬步芳表情一狠。“我的話你聽不懂嗎!去牽!”
劉老黑咬碎了牙,轉身走向馬廄。
不多時,十匹膘肥體壯的青海驄被牽到了校場。戰馬打著響鼻,似乎也知道要離開軍營,顯得十分焦躁。幾個餵馬計程車兵跟在後面,偷偷抹眼淚。
馬步芳走到幾個士兵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別哭。戰馬沒了,咱們再想辦法弄。大哥在城裡為了咱們第一營的門面,四處打點,他有他的難處。咱們做下屬的,不能讓長官作難。”
馬步芳這話說得大義凜然。底下計程車兵聽在耳朵裡,心裡卻是明鏡一般。
什麼打點門面,全他孃的是拿著弟兄們的命根子去換戲子的一笑。
馬步芳轉身走向中軍大帳。開啟那個掛在脖子上的鐵櫃子。第一營的賬面上,這個月的伙食費只剩下三百塊大洋了。
馬步芳毫不猶豫,把三百塊大洋全拿了出來。又從自己床鋪底下,翻出一個小木匣子。那是他上次剿匪分到的私房錢。他數出兩百塊大洋,湊夠了五百之數,裝進一個粗布口袋。
馬步芳提著口袋,走出大帳。把口袋重重地扔在李麻子腳下。
“五百塊大洋。十匹戰馬。李副官,點收吧。”
李麻子掂了掂口袋的分量,喜笑顏開。“二少爺辦事就是痛快。那屬下就告辭了。”
李麻子牽著馬,揹著錢,大搖大擺地走了。
全營四百號士兵,死死盯著李麻子的背影。如果目光能殺人,李麻子早就被千刀萬剮了。
“都看著幹什麼!不用操練了嗎!戰馬沒了,十個弟兄編入步兵排!伙食費沒了,從今天起,全營喝稀粥就鹹菜!我馬步芳陪你們一起喝!哪怕是吃糠咽菜,咱們第一營的規矩不能亂!正營長的威嚴不能損!”
馬步芳的聲音在校場上回蕩。
這叫什麼?這就叫殺人誅心。
馬步芳用最無底線的退讓,把馬步青的貪婪和愚蠢暴露在全營將士面前。他又用同甘共苦的姿態,把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全攬在自己身上。
私底下,士兵們遇到事,連長排長根本不往正營長那裡報,全往馬步芳的帳篷裡鑽。有人受了欺負,有人家裡揭不開鍋,馬步芳總是自掏腰包,或者想盡辦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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