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步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跟在後面的幾個官紳子弟也覺得氣氛不對，互相看了一眼，閉上了嘴。
馬步青覺得丟了面子，心裡火起。他拔出腰間的指揮刀，刀尖指著天空，大吼一聲。
“全體都有！立正！敬禮！”
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
一秒。兩秒。三秒。
四百一十二名士兵，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劉老黑站在第一排，雙手下垂，目光平視，變成了一尊石像。韓大頭同樣挺著胸膛，對馬步青的口令充耳不聞。
馬步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接著又變得煞白。
他身後的那幾個官紳子弟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這叫什麼？這就叫下不來臺。
馬步青在城裡吹了半個月的牛，說這第一營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虎狼之師。今天帶著外人來顯擺，結果這四百號人全把他當成了空氣。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站在一旁的劉老黑和韓大頭，準備破口大罵。
另一邊的馬步芳心裡明鏡似的。眼下還不能讓大哥徹底翻臉。
他的右手貼著灰布軍裝的褲縫，食指和中指併攏，極其隱蔽地往上一挑。
這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外人根本看不見。
但站在佇列最前方的劉老黑，眼角的餘光一直死死盯著馬步芳。一見這手勢，猛地拔出腰間馬刀，刀背重重磕在刀鞘上，發出一聲脆響。
“全體都有！敬禮！”
唰！
四百一十二名士兵，皮靴後跟猛地靠攏，發出“啪”的一聲巨響。右手齊刷刷舉到帽簷。
“正營長威武！馬家軍必勝！”
吼聲如雷，直衝雲霄。震得校場邊的幾面軍旗都獵獵作響。
馬步青正準備發飆，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天吼聲嚇了一大跳，手裡的指揮刀差點掉在地上。
他愣了足足三秒。隨即，臉上的紫紅化作了狂喜。
馬步青轉過身，對著那幾個官紳子弟哈哈大笑。“看見沒！看見沒！我這幫兵，殺氣太重，腦子軸！這反應慢了點，但規矩大！這叫令行禁止！”
那幾個公子哥趕緊順坡下驢，連連豎起大拇指。
“大少爺帶兵有方，真乃當世韓信啊！”
“這氣勢，別說土匪，就是北洋軍來了也得尿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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