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湟水路斷商賈愁 隱忍梟雄理亂麻
天下大勢亂如麻，軍閥割據各當家。
莫道關門能避禍，平地生波起風沙。
列位看官，咱們單表這西寧城裡的局勢。時值1918年，南方護法戰爭打得熱火朝天，甘肅那邊的軍閥也跟著內鬥不休。
大帥馬麒是個老狐狸，深知槍打出頭鳥的道理，直接下令寧海軍閉門自保，死死捂住青海這塊地盤，絕不往外派一兵一卒。
外頭是不打了，可這家裡頭卻生了膿瘡。
甘肅進青海的湟水商道上，突然冒出一股悍匪。
這幫人可不同於大通山那些拿大刀長矛的草寇。
他們全是清末退下來的潰兵，打過硬仗，見過血。手裡清一色的快槍，甚至還有兩門退役的土炮。
這幫人行事極有章法，不搶窮人，專門盯著運鹽。運茶的大商隊下手。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這股悍匪連劫了五支大商隊，殺了幾十個護院鏢師。湟水商道都讓這幫傢伙弄斷了。
西寧城裡的物價打著滾地往上翻。老百姓連鹽都吃不起，街頭巷尾怨聲載道。
大帥馬麒坐在鎮守使署裡，愁得直揪鬍子。
可派兵去剿，這股悍匪火力猛。地形熟，一般的隊伍去了純粹是送死。若是派主力去，一旦傷亡過大，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軍閥難免要趁虛而入。
這可讓他左右為難，完全想不出個法子。
西寧城裡愁雲慘淡，城外第一營的大營裡，卻是一派肅殺。
馬步芳坐在中軍大帳裡，撥弄著面前的炭火。
發完春餉後，他徹底收攏了底層士兵的心。那四百號將士，現在只認他這個二少爺，根本不把大少爺馬步青放在眼裡。
可馬步芳知道，這四百號人裡，還有大哥摻進來的沙子。那些拿了大哥黑錢的兵痞，平時看著老實，好像跟其他人一樣信服自己，但背地裡指不定怎麼給城裡通風報信。
畢竟不是每個人心中都能恪守忠義二字的，馬步芳自己就不信奉忠義，自然不可能信任其他人的忠義。
大帳的門簾一掀，親兵班長馬小六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走到書案前，從懷裡掏出一本黑皮賬冊，雙手遞給馬步芳。
馬步芳接過賬冊，翻開第一頁。
馬小六壓低聲音彙報。
“屬下帶人暗中摸了三天底。第一營裡大少爺安插的親信名單。各哨官兵的立場傾向，全查清楚了。誰拿了大少爺的黑錢，誰在背地裡給李麻子通風報信，全記在這本賬冊上。一共三十六個人。”
馬步芳看著賬冊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嘴裡唸叨。
“二連三排的王留柱，上個月收了李麻子十塊大洋。一連二班的劉三，前天夜裡偷溜出營，去了廣和樓後門。三連的那個馬老四，仗著跟大少爺有點遠房親戚關係，平時在營裡煽風點火，說二少爺收買人心圖謀不軌。”
馬小六咬著牙，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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