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暗探扒著石頭縫,死死盯著緩緩走過的官軍隊伍,在心裡默默數著人頭。
“當家的說得沒錯,官軍真來了。不過這人也太少了點。滿打滿算也就兩百來號人。”
另一個暗探盯著那十幾輛輜重車,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你看那車軲轆!都快陷進土裡了!這得裝了多少好東西!白麵?大洋?還是快槍藥子?”
“帶頭的那小子是誰?看著眼生,細皮嫩肉的,像個雛兒。”
“管他是誰。八百民團都讓咱們大當家打趴下了,這兩百個騎馬的算個鳥。走,趕緊回山報信!這可是塊大肥肉,晚了連湯都喝不上!”
兩個暗探從石頭後頭縮回去,貓著腰在枯草叢裡鑽了一陣。解下拴在背風處的兩匹瘦馬,翻身跨上去,順著小道直奔葫蘆谷方向狂奔而去。
馬步芳騎在馬上,眼角餘光早瞥見了遠處枯草叢裡的動靜。他沒下令開槍,任由那兩個探子跑遠。
魚兒咬鉤了。
再看葫蘆谷這邊。
張黑虎的老巢設在半山腰的一處大山洞裡。洞外用原木搭著寨門,兩門黑洞洞的土炮架在炮臺上,居高臨下封鎖著谷口。
聚義廳裡,張黑虎正四仰八叉地坐在虎皮交椅上。
手裡端著個大海碗,大口喝著燒酒。這人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左眼有一道刀疤,看著極其兇悍。
底下幾個小頭目正圍著火堆烤羊腿,滿嘴流油。
“報——”
剛才那兩個暗探連滾帶爬地跑進聚義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當家的!官軍來了!”
張黑虎把大海碗往桌上一摔。
“慌什麼!來了多少人?帶隊的是誰?馬麒那老東西親自來了?”
暗探趕緊搖頭。
“不是大帥!也不是那個帶兵的劉老黑!是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娃娃!看著像個生瓜蛋子。手底下滿打滿算,也就兩百來號騎兵!”
張黑虎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洞頂的灰塵直往下掉。
“兩百人?一個娃娃?馬麒這老狗是真沒人了啊!拿這種貨色來糊弄爺爺!”
另一個暗探趕緊湊上前,滿臉貪婪。
“大當家的!人雖然少,可東西多啊!隊伍中間護著十幾輛大車,那車轍印壓得有半尺深!蓋著防雨布,不知道裝的是大洋還是精糧!那可是塊流油的肥肉啊!”
張黑虎聽到這話,眼睛猛地瞪圓了。
“奶奶的!送到嘴邊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這娃娃兵敢拿兩百人來葫蘆谷送死,老子就教教他怎麼做人!”
旁邊的一個獨眼小頭目站起來,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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