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尖刀排，心裡那點虛火還沒消。有人被土匪罵了“慫包”，臉上掛不住，悄悄抬頭去看馬步芳。
趙癩子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從石頭後面站起來，先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又把新發的快槍往肩上一扛，故意扯開嗓子：“二少爺！土匪打完就跑，這擺明了沒把咱們寧海軍放在眼裡！”
周圍幾個人一愣。
趙癩子見有人看他，膽子更大。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拔高：“昨兒個在亂石灘，二少爺一聲令下，六十多個土匪腦袋落地，那叫一個威風！今天就二三十條小雜魚，放了幾槍就跑，咱們卻趴在這兒不動。”
他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咧嘴一笑：“不知道的，還當咱們怕了呢。”
這話陰得很。
明面上誇馬步芳昨日威風，暗地裡卻把“怕”字扣到了他頭上。
馬小六臉色一沉：“趙癩子，你他孃的放什麼屁？”
趙癩子趕緊拱手，裝出一副委屈模樣：“小六爺，您可別冤枉我。我趙癩子是替二少爺著急。土匪就在前頭，槍也在咱們手裡。追上去，端了他們的窩，豈不是大功一件？”
有幾個兵被他說動了。
“是啊，他們人少，追一下也成。”
另一個也跟著壯膽：“咱們昨天剛贏，怕啥？”
趙癩子立刻抓住話頭，轉身衝尖刀排喊：“弟兄們，你們說是不是？咱們尖刀排拿了二少爺的槍，吃了二少爺的肉，總不能光會趴地上啃土吧？”
這話一齣，尖刀排裡頓時有人臉紅。
陳九也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卻沒敢接腔。
他怕土匪，更怕馬步芳。
趙癩子卻越喊越起勁，他把槍托往地上一杵，扯著脖子道：“二少爺！您給句話！只要您一聲令下，咱們尖刀排第一個衝上去！土匪能跑多遠？順著山脊小路追，保準能摸到他們老窩！”
這話聽著熱血，骨頭縫裡卻壞的流膿。
趙癩子盤算得清楚。
只要激得馬步芳帶人追進山，張黑虎的口袋陣就能合上。到時候亂槍一響，滾石一落，第一營就算不全軍覆沒，也得傷筋動骨。
馬步芳若死，最好。
馬步芳若敗，也夠了。
大少爺馬步青那邊，自有賞錢等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