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道令定鼎循化 一計心直指戎格
一萬兩千兩!這在當時絕對是個天文數字。這筆錢,說是賠償死傷家屬,可最後能有多少落到老百姓手裡?大頭全進了馬麒的腰包。這就是軍閥發家的手段,打著朝廷的名義,發著人命的橫財。
底下的幾個副頭人跪在地上,咬碎了牙也得往肚子裡咽,連連磕頭謝恩。
您以為這就完了?錯!馬麒接下來的幾招,才是真正的絕戶計。他要把這循化的根,徹底挖斷,種上他馬家的種子。
馬麒走回大案,拿起毛筆,刷刷寫了幾道手令。
“從大元朝開始,你們撒拉族就實行頭人世襲制。老子傳兒子,兒子傳孫子。這規矩,今天起,廢了!”
馬麒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炸雷劈在所有人頭頂。
廢除世襲!這意味著撒拉族幾百年的自治權力,被馬麒一刀切斷。
“以後各工的工頭,必須由我循化營來任命。任期三年,幹得好留下,幹不好,老子隨時撤換!”馬麒盯著下面,“誰有異議?”
幾百杆槍指著,誰敢有異議?
“第二件事。”馬麒豎起兩根手指,“你們不是喜歡打架嗎?好。我成立‘循化撒拉族團練總局’,我親自當總辦。各工必須抽調青壯年,一共湊齊兩百人,編入團練。槍支彈藥我發,軍餉你們自己工裡籌。這團練,負責地方治安。誰再敢私自聚眾,團練先去抄他的家!”
好一招釜底抽薪!把各工最能打的青壯年收編到自己手底下來,名義上是團練,實際上就是循化營的預備役。還不用自己掏軍餉,讓地方上養著。
“第三件事。”馬麒走到地圖前,敲了敲孟達峽的位置,“你們打生打死,不就是為了這點草山和黃河水嗎?從今天起,循化境內所有的草山和灌溉水源,全歸循化營統一排程!街子工和查加工的水權,重新劃分。以後誰家地裡該放多少水,哪片草山能放多少羊,全憑營部的一紙文書!誰敢私自搶水搶草,以擾亂地方治安論處,直接按土匪剿滅!”
三道命令一齣,整個循化徹底變了天。
馬麒沒有費一兵一卒,藉著這場械鬥,不僅立了威。撈了錢,還把循化的人事權。兵役權。資源分配權,全盤抓到了自己手裡。從此以後,這循化不再是大清的循化,也不再是撒拉族的循化,而是他馬麒的私人領地。
後堂的門簾掀開了一條縫。
兩歲多的馬步芳正在那偷摸看。
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只要動動嘴皮子,就能讓人人頭落地;只要拍拍桌子,就能讓成百上千的人跪在地上掏錢賣命。
這就是權力。
話說這馬麒在孟達峽口擺下大陣,幾發開花炮轟軟了撒拉族人的骨頭,三道軍令徹底把循化的地盤攥在了自己手裡。這事兒辦得漂亮,訊息一路傳到了蘭州陝甘總督升允的案頭。
沒過半個月,總督衙門的嘉獎令就到了循化營。升允在摺子上硃筆一揮,誇了八個字:處置得當,一勞永逸。順帶著,還賞了白銀五百兩。
循化營的大堂裡,馬元海看著托盤裡那五百兩白銀,撇了撇嘴,嘟囔道:“大哥,咱們費了這麼大勁,平了上千人的械鬥,總督大人就拿這幾百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呢?”
馬麒坐在太師椅上,懷裡抱著三歲大的馬步芳。他伸手拿起那張輕飄飄的嘉獎令,冷笑一聲:“你懂個屁!銀子算什麼?老子在循化刮一筆,何止一萬兩!這五百兩銀子是虛的,但這八個字,是實打實的護身符!”
馬麒把嘉獎令拍在桌子上,指著上面的大印:“有了這東西,咱們在這青海地界上,就是朝廷最信任的快刀。刀磨快了,就得見血。循化這塊肉吃進肚子裡了,咱們該換個地方下筷子了。”
馬元海眼睛一亮,湊上前問:“大哥,盯上哪了?”
馬麒站起身,走到牆上的羊皮地圖前,手指順著黃河往上游一劃,重重地點在一個地方:“巴燕戎格!”
各位看官,這巴燕戎格是個什麼所在?也就是現在的青海化隆回族自治縣。這地方可了不得,它是連線青海東部和甘肅河州的老家之間的咽喉要道。誰佔了巴燕戎格,誰就打通了河湟通道,進可攻,退可守。
可這地方的水,比循化還深。當時巴燕戎格的局勢,那是三足鼎立。地方上有一支三百多人的漢族團練,帶頭的叫李佔魁,是個地頭蛇;南邊是大片藏族聚居區,大大小小十二個藏族部落,民風極其彪悍;還有一股勢力,盤踞在青沙山一帶,是個叫“尕馬匪”的土匪頭子,手底下三百多號亡命徒,長槍短炮全配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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