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設分營重兵紮根 德順昌壟斷斂財
馬麒單刀赴會,十車物資換來了一碗歃血為盟的血酒,硬生生把巴燕戎格最扎手的十二個藏族部落給安撫住了。這叫什麼?這就叫打一巴掌揉三揉,恩威並施。
可您要覺得馬麒就這點手段,那就大錯特錯了。軍閥搶地盤,搶下來是第一步,怎麼守住,怎麼從這地盤上榨出油水來,那才是真學問。
時間到了1906年6月。馬麒坐在循化營的大堂裡,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摺子遞到了蘭州陝甘總督升允的案頭。摺子上寫得冠冕堂皇,說巴燕戎格這地方,民風彪悍,土匪剛平,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為了地方長治久安,懇請朝廷准許在巴燕戎格設立循化營的分營。
升允一看,馬麒這小子能幹事,準了!
批文一下來,馬麒立刻把留在河州老家看門的親弟弟馬麟給調了過來。馬麟是個光頭漢子,心狠手辣一點不輸他大哥。馬麒把那張蓋著總督大印的委任狀往桌上一拍:“老二,從今天起,你就是巴燕戎格分營的管帶。我給你三百精兵,去那邊給我把釘子扎死!”
馬麟領了命,帶著隊伍浩浩蕩蕩開進巴燕戎格縣城。這老二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主兒,到了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徵用民夫,強拆民房,在縣城正中央修了一座堅固得像鐵桶一樣的兵營。有了營盤,馬麟又砸出銀子,在當地大肆招兵買馬,沒出三個月,分營的兵力就擴充到了五百多號人。
這一下,巴燕戎格算是徹底落進了馬家的口袋裡。
槍桿子穩了,接下來該幹嘛?搞錢!養兵千日,那可是天天得拿真金白銀喂出來的。
馬麒這人腦子活絡。他深知,這大西北最值錢的不是別的,是藏區的皮毛和內地的茶葉.1906年下半年,馬麒一拍大腿,在河州。循化。巴燕戎格這三個地方,一口氣開了五家商號,取名叫“德順昌”。
這“德順昌”可不是正經做買賣的鋪子,這是披著商號外衣的吸血鬼!
馬麒直接下一道軍令:巴燕戎格和周邊所有的藏族部落,手裡的羊毛。皮張,必須賣給德順昌。想喝茶?行,拿皮毛來換。價格誰定?德順昌的掌櫃說了算!
這規矩一齣,底下的商人和牧民叫苦連天。有那不信邪的私商,想繞開德順昌,偷偷把茶葉運進藏區,或者把皮毛運出去。
馬麟手底下的五百大兵是幹什麼吃的?天天在各個山口要道設卡查崗。
這年秋天,一支從甘肅來的馬幫,偷偷摸摸帶了三百擔茶葉,想走青沙山小道溜過去。結果剛進山口,就被馬麟帶人給堵了。
馬麟騎在馬上,手裡拎著馬鞭,指著那嚇得哆嗦的馬幫鍋頭冷笑:“規矩不懂?在這地界,沒有我德順昌的條子,一隻鳥也別想飛過去。來人,人扣下,貨全沒收!”
三百擔茶葉,轉手就搬進了德順昌的倉庫。不僅如此,馬麟還給這馬幫開了一張五千兩白銀的罰單。交不出錢?賣兒賣女也得湊!
到了1907年,德順昌更是變本加厲。馬麟帶人查獲了走私皮張一萬兩千多張。這些皮張一分錢沒花,全被馬家運到蘭州轉手一賣,淨賺白銀兩萬多兩。
您各位算算這筆賬。壟斷皮毛,強買強賣。僅1906年下半年,德順昌就從巴燕戎格低價強收了羊毛一百二十萬斤,一倒手,三萬多兩白銀進了馬麒的腰包。到了1907年,德順昌的茶葉交易量,直接佔了整個青海東部八成以上。老百姓喝的每一口茶,穿的每一件皮襖,都得給馬家交錢。
這還不算完。馬家兄弟又在巴燕戎格設了個“厘金局”。什麼是厘金?就是過路費。但凡是過往的商隊,不管你賣什麼,只要打這過,貨物價值的百分之五,直接抽走。一年下來,光這過路費又是兩萬多兩白銀。
除了做買賣,土地更是不能放過。馬麟帶著兵,把巴燕戎格縣城周邊五萬多畝上好的水澆地,還有三個水草豐美的大型牧場,硬生生劃拉到了自己名下。原來的地主和牧民敢怒不敢言,只能捏著鼻子給馬家交高額的地租和牧租。
幾年功夫,馬麒兄弟倆在這青海東部,那是賺得盆滿缽滿。要槍有槍,要錢有錢,儼然成了割據一方的土皇帝。
話分兩頭,咱們把鏡頭轉回甘肅河州,莫尼溝癿藏鎮的馬家祖宅。
馬麒和馬麟在青海呼風喚雨,馬麒的正房太太帶著三四歲的小馬步芳,留在這老家宅子裡。
按理說,這富貴人家的二少爺,到了這個年紀,該請個私塾先生,教教《三字經》。《百家姓》,或者跟著老阿訇念念經文。可這馬步芳,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
這小子打小就長得敦實,兩道濃眉,一雙黑眼珠子透著股子野性。先生在堂上教書,他在底下抓蟲子。削木棍。先生要是多說兩句,他敢直接把硯臺砸過去。
他最喜歡去的地方,是鎮子外頭馬家留守部隊的軍營。
三四歲的小屁孩,成天混在兵痞堆裡。看著那些當兵的端槍刺殺,他就在旁邊拍手叫好。看著戰馬在校場上狂奔,他眼珠子都不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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