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藏民聲東圍貴德 馬麒內外破敵兵
1908年5月28日，隆務寺外圍的這道峽谷，算是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馬麒站在高處，手裡舉著望遠鏡，面沉如水。底下那四門德國造的過山炮，炮口直指對面山坡上密密麻麻的藏軍陣地。
“放！”炮營哨長一聲令下。
轟！轟！轟！轟！
四發開花彈拖著黑煙，在半空中劃出刺耳的尖嘯，狠狠砸進了藏軍的人堆裡。這可不是過年放的二踢腳，這是實打實的洋人火器。一團團火光夾雜著殘肢斷臂騰空而起。藏兵手裡的火繩槍。大刀片子，在這鋼鐵巨獸面前，簡直就像燒火棍一樣可笑。
一輪炮擊過後，山坡上慘叫聲連成了一片。那些悍不畏死的康巴漢子，哪見過這種陣仗？陣型瞬間就亂了套。
馬元海在一旁看得直嚥唾沫，手握著刀柄激動得發抖：“大哥，炮打得準！趁他們亂，我帶騎兵衝一波，直接把隆務寺拿下來！”
馬麒卻抬了抬手，冷笑一聲：“衝個屁。真把他們打絕戶了，咱們拿什麼去跟蘭州的總督要餉？這叫養寇自重。只要把他們打疼了，知道咱們馬家軍的厲害就行。”
正說著，一騎探馬順著山道飛奔而來，滾鞍下馬：“報！都司大人，貴德方向急報！起義軍主力沒在隆務寺死磕，他們掉頭把貴德縣城給圍了！”
馬麒一聽，眼神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銳利。貴德那可是他馬家的錢袋子，黃河渡口一年幾十萬兩的進項，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好一招聲東擊西。”馬麒一抖披風，轉身上馬，“傳令下去，留兩百人帶著兩門炮在這兒守著，嚇唬他們。主力大軍，立刻掉頭，給老子直撲貴德！”
這戰場上的局勢，真是瞬息萬變。馬麒這頭剛掉轉槍頭，咱們再把視線拉到貴德這邊。
時間到了6月3日。
馬海淵帶著南路的三百精兵，日夜兼程，終於摸到了貴德城外。
站在土包上往下看，好傢伙，貴德城外黑壓壓的全是起義軍。這些人頭上裹著紅布，手裡拿著長矛火銃，正圍著城牆叫罵。城裡的綠營兵嚇得連頭都不敢冒。
馬海淵摸了一把臉上的刀疤，眼裡全都是紅血絲。前些日子他不戰而退，丟了渡口，這口氣在他胸口憋了半個多月了。
“弟兄們！”馬海淵拔出馬刀，刀尖直指城下的起義軍，“前些天咱們讓這幫泥腿子趕出了家門，今天，咱們得把場子找回來！誰要是敢往後退半步，老子先劈了他！”
三百馬家軍齊刷刷拉動毛瑟槍的槍栓，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悅耳。
“騎兵連，給我衝！”
馬海淵一馬當先，帶著一百多騎兵，像一把尖刀，直接從側翼扎進了起義軍的陣營。
這幫起義軍雖然人多，但缺乏訓練，更沒有統一的指揮。猛地被一群裝備精良的騎兵從背後突襲，頓時亂作一團。
“排槍準備！放！”
跟在後面的步兵端起毛瑟槍，就是一陣密集的齊射。德國原廠的步槍，射程遠，穿透力強。一排子彈掃過去，起義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一大片。
馬海淵在人群中左衝右突，手裡的馬刀上下翻飛，砍得渾身是血，活像個殺神。起義軍擋不住這兇猛的衝鋒，丟下幾十具屍體，倉皇往後退去。
這第一仗，馬海淵算是打出了馬家軍的威風。
可這起義軍也不是泥捏的。緩過神來之後，他們發現偷襲的馬家軍只有區區三百人.6月5日天剛矇矇亮，起義軍重新集結了上千人，把馬海淵的三百人死死圍在了一個叫黃土坡的高地上。
火繩槍砰砰亂響，鉛彈打在黃土裡噗噗作響。馬海淵趴在戰壕裡，咬著牙死撐。子彈打光了一半，傷亡也開始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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