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步芳吼完沒人敢出聲，連地上打滾的王二都死死咬住牙，把慘叫聲憋了回去。
“小六！”
“在！”
“帶執法隊看著！誰敢往兜裡揣一個大子兒，直接按軍法槍斃！把後寨那些被擄來的百姓。女人。商隊夥計，全給老子放了！給他們發乾糧，讓他們滾回家去！”
“是！”
馬小六一揮手，十幾個執法隊的老兵端著槍衝進山洞，把那些眼冒綠光的兵痞全給趕了出去。
夜深了。
葫蘆谷前寨的土炮被卸了。大火堆重新生了起來。
一百多號寧海軍精銳圍著火堆，敞開肚皮吃著白麵饅頭和烤羊肉。雖然肚子填飽了，可一個個拉長著臉，心裡都在滴血。
那麼多大洋，只能看不能拿，草他孃的可是真憋屈啊。
馬步芳坐在聚義廳的虎皮交椅上。眼睛瞅著底下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馬小六挑簾子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湯，放在條案上。
“幫帶，全清點完了。無主的現大洋有五萬多塊，金條三十根。剩下的都有苦主，已經造冊了。那些被擄來的百姓也安頓好了，一個個給您磕頭，叫您活菩薩呢。”
馬小六說到“活菩薩”三個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就這位爺，殺人不眨眼，逼著手下翻雪山，剛才還砸斷了自家兄弟的胳膊，跟菩薩哪沾得上半點邊。
馬小六湊近了兩步，壓低聲音，滿臉的不解。
“幫帶。弟兄們可是跟著您從鬼門關爬過來的。野狼溝您許了願，這會兒又把財物退回去。底下人嘴上不敢說，心裡肯定有怨氣。咱們圖啥啊？”
馬步芳端起那碗羊肉湯，吹了吹上面的浮油，喝了一口。
“圖啥？”
他從軍裝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電報紙，拍在桌子上。
“看看這個。”
馬小六拿起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
“這是甘肅督軍張廣建剛下的公文。大帥已經接了令，正籌備兵馬，準備出征甘南，去平拉卜楞寺的亂子。”
“大帥一走，主力全得帶去甘南。西寧城就空了。”
“大哥馬步青在城裡守著軍需處，把著錢糧。我手裡只有這一個營。如果我今天縱容這幫兵痞搶了葫蘆谷，明天西寧城裡就會傳遍，說我馬步芳帶的是一幫土匪！說我跟張黑虎沒兩樣！”
“小六，咱們的眼光不能只盯著這幾萬塊大洋！這點破錢算個屁！”
“我要的是整個青海的民心！要的是西寧商會的支援！要的是那些士紳。回漢頭面人物的聲望！”
“等大帥去了甘南，西寧城裡誰說了算？誰有民心，誰能壓得住陣腳，誰特麼就是青海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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