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極其誇張,連旁邊站著的幾個天門宗弟子都有些聽不下去了,紛紛低下頭。
江尋沒有接話。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的斤兩,這種毫無營養的吹捧只會讓他覺得聒噪。
就在這時,大殿右側的客座上,傳來一聲極其突兀的聲響。
“砰。”
白玉酒杯重重磕在木桌上。
錦衣公子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原本也是天門宗花了大代價請來的救兵,本該享受座上賓的待遇。
結果自從江尋展露實力後,古一鳴就死死貼著江尋。又是賜座又是倒茶,現在更是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事。完全把他這個正牌救兵晾在了一邊,當成了透明人。
錦衣公子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他冷哼一聲,抓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靈酒,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酒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華貴的錦衣上,他也毫不在意。
古一鳴自然是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心裡暗暗叫苦。這位金公子出身不凡,也是一個實打實的高手,背後的勢力更是天門宗得罪不起的。
現在大敵當前,每一份力量都至關重要。古一鳴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人給得罪死了。
他趕緊轉過身,端起一杯酒,快步走到金公子桌前。
“金公子,實在抱歉。剛才門內事務繁雜,多有怠慢。”古一鳴微微彎腰,雙手舉杯,臉上堆滿歉意的笑容,“金公子不遠萬里前來馳援,這份恩情,古某銘記於心。我敬金公子一杯。”
金公子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把玩著手裡空蕩蕩的酒杯,目光首視前方,完全無視了端著酒杯站在面前的古一鳴。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其尷尬。
古一鳴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僵硬,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金公子依舊在喝悶酒。他甚至連一句客套話都懶得說,用這種最首接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不滿與輕視。
古一鳴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金公子這是在擺譜,要他當眾下不來臺。
權衡利弊之後,古一鳴只能默默收回手。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轉過身,古一鳴再次回到了江尋身邊。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金公子雖然有些實力,但心高氣傲,根本不把天門宗的死活放在心上。真到了生死關頭,指望這種少爺出手相救,無異於痴人說夢。
而眼前這個叫江尋的光頭青年,不僅實力恐怖,出手大方,而且行事果斷。
古一鳴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好表情。他決定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江尋身上。
“江尋師傅。”古一鳴壓低聲音,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誠懇,“魔門大軍己經在山下集結。不出三日,必定發起總攻。天門宗上下一百三十六口人的性命,現在全指望您了。”
江尋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大殿門外那層層疊疊的陰雲。
風向變了。空氣中隱隱傳來一股極其微弱的腥臭味。
江尋眼神微動。那是魔畜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