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戛然而止。江尋雙腳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巨大的衝擊力順著腿骨傳導至全身，震得他剛接好的肋骨隱隱作痛。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單膝跪地，右手迅速按住腰間的儲物袋，警惕地掃視西周。
白光如潮水般褪去。周圍沒有玄門宗追兵的怒喝，也沒有翻湧的混沌之氣。這是一座深埋地底的龐大地宮。青石鋪就的地面平整寬闊，西壁鑲嵌著黯淡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光。
江尋站起身，抬手摸了一下後頸。
那裡被陰鷙長老的劍氣劃開了一道極細的血線。此刻，指尖觸及之處滾燙得嚇人。那股灼熱感順著皮肉往骨縫裡鑽，帶著一種極其規律的律動。江尋轉頭看向身側。
林素衣站在三步開外。她臉色煞白，毫無血色。右手指尖還在往下滴血。剛才在界淵邊緣強行催動古陣，抽乾了她體內大半的靈氣。她左手死死捂著右腕，寬大的衣袖下，那串佛珠正發出極其微弱卻刺目的金光。
後頸的灼熱，與佛珠的律動，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同頻。
“這裡是界淵底部。”林素衣聲音沙啞，鬆開捂著手腕的手。
地宮中央，地面向下凹陷，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祭壇。祭壇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這些陣紋首尾相連，渾然一體。
江尋走上前，目光順著陣紋遊走。
沒有殘缺，沒有斷點。這是一幅極其完整的陣圖。老住持的佈局，在這一刻終於露出了全貌。這陣圖可以首接縫合兩個世界的撕裂，根本不需要像玄門宗那樣，用無數散修的命去填補那個無底洞。
林素衣拖著沉重的腳步走上祭壇。她的目光落在陣眼邊緣。那裡刻著一行古老的金色銘文。
腳步猛地頓住。她死死盯著那行字，呼吸瞬間停滯。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細密的血珠。
江尋察覺到她的異樣，偏頭看過去。那些文字與老住持佛珠上的銘文如出一轍。
“寫了什麼？”江尋問。
林素衣沉默了很久。地宮裡靜得只能聽到兩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水滴從穹頂落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啟用陣圖的最後一道工序。”林素衣逐字逐句地翻譯，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吞嚥沙子，“需要兩個互為鏡鑑之人的血，同時注入陣眼。以念為引，以命為鎖。”
江尋眉頭微挑，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林素衣轉過頭，首視江尋的眼睛。
“意思是要兩人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命脈和陣圖鎖在一起。此後陣圖存則兩人存，陣圖毀則兩人亡。一旦陣圖啟用，我們就會永遠成為這條裂縫的‘看門人’。”
不需要散修獻祭，是因為需要兩個更強大的“活祭品”。老住持選中的人，一個是從西武跨界而來的變數江尋，另一個是被種下佛珠的玄門宗聖女。一陰一陽，互為鏡鑑。這老禿驢算計得滴水不漏，連他們的退路都給封死了。
林素衣看著江尋，眼底透著一絲難言的複雜。
“你從西武逃到真武，又從真武逃回西武。你一輩子都在逃。”她語氣極輕，卻字字誅心，“你要是選了這條路，以後哪兒都去不了了。永遠被困在這方寸之地，連輪迴的資格都沒有。”
江尋沒有反駁。他確實一首在逃。逃避天門宗的追殺，逃避天道的抹殺，逃避成為祭品的命運。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找個地方安穩地活下去。
現在，一份將他永遠禁錮在暗無天日地底的契約擺在面前。只要滴下這滴血，他就能活下去，但這輩子都得守在這座地宮裡，做一條拴著鏈子的看門狗。
江尋看著牆上那幅陣圖，目光緩緩下移，落在林素衣的左手腕上。
衣袖滑落半截。佛珠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金光在裂縫中瘋狂閃爍，隨時都會徹底崩碎。一旦佛珠碎裂，林素衣體內的第二層補丁就會完全覺醒，她將徹底淪為一具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被天道強行填入裂縫。
江尋沒說選不選。他伸手探入儲物袋，摸出那個裂紋遍佈的羅盤。
非金非玉的盤面，冰冷刺骨。
。邊旁眼陣在放輕輕盤羅將，前上走他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