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
“嘶——”
鑽心的痛楚順著大腿內側直衝腦門。祝尋川倒吸一口涼氣,原本掛在臉上的得體笑容瞬間僵住。
他雙手死死抓住座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顧清寒下手,不,下腳是真黑啊。
這可是尖得能戳破木板的細高跟鞋鞋跟,就這麼毫不留情地碾在最脆弱的皮肉上。
“顧老師。”祝尋川額頭滲出一層細汗,轉頭看著那張冷若冰霜的絕美側臉,壓低聲音,“學生昨晚一直在溫習《詩經》,哪有功夫去鑽研別的學問。您這考核方式,未免太嚴厲了點。”
嘴上服軟,祝尋川手底下的動作卻極其強硬。
左邊的蘇沐橙還在跟沈甜希探討眼影盤的色號,防線穩固。祝尋川毫不猶豫地騰出右手,藉著藏青色西裝下襬的掩護,直接探入光線昏暗的桌下。
極其精準。
一把攥住了那截被極薄黑絲緊緊包裹的纖細腳踝。
觸感滑膩。緊緻,帶著一絲驚人的溫熱。
顧清寒原本端坐在座椅上的身體猛地一顫,脊背瞬間繃得筆直。她顯然沒料到祝尋川在眾目睽睽的大禮堂第一排,居然敢做出這種膽大包天的動作。
祝尋川沒給她反應的機會。粗糙的大拇指指腹直接按在腳踝的骨眼上,帶有懲罰意味地輕輕摩挲了兩下,隨後順著那透肉的黑絲,極其放肆地往小腿肚上滑了一寸。
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從腿部直擊心臟。
顧清寒耳根瞬間紅透,踩在祝尋川大腿上的右腿力氣全無,被祝尋川輕易撥開。
危機解除,祝尋川剛準備喘口氣。
坐在08號位置的傅星河,突然動了。
這位氣質清冷的特聘教授,素手翻開擱在旗袍大腿上的線裝書,頭也不抬,清冷的聲音在大禮堂的嘈雜中顯得異常清晰,卻字字如刀。
“《詩經。召南。摽有梅》。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傅星河慢慢合上書,轉過頭。一雙如秋水般的眸子越過祝尋川,徑直落在顧清寒身上,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梅子落地,只剩三成。樹上的果子再青澀,也該知道花期已過。顧老師資歷尚淺,該知進退。強摘的果子,可不甜。”
文化人罵街,一個髒字不帶。
就差直接指著顧清寒的鼻子罵:你一個小小輔導員,身份低微,在這擺什麼長輩的譜,趕緊退出競爭,這男人你把握不住。
祝尋川眼皮狂跳。
顧清寒哪是個肯吃虧的主。她試圖抽回被祝尋川握在桌下的腳,抽不動。乾脆藉著這股燥熱,伸出白皙的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銀絲眼鏡。
“傅教授國學功底深厚,我倒是更偏愛《楚辭》。”顧清寒紅唇微啟,發出一聲冷笑,“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
她刻意將視線在傅星河那身素雅的旗袍上掃了個來回,語氣充滿嘲弄:“特聘教授學術再高,境界再深,也終究擋不住歲月催人老。有些東西,不是靠死讀書就能熬出來的。年輕,才是最好的資本。”
直刺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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