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最後沒要這份工作,按照上輩子的走向,他回城沒待多久,便和他爹一起離開出國投奔他娘去了,他們再見面已經是千禧年,京城舉辦奧運會的時候了。
回憶著這些事情,李向東瞬間明白為啥家裡人明明可以想辦法讓他回城,卻一直對此閉口不提,而是讓他在鄉下待著。
他以前那種吊兒郎當,嘴上沒把門的性格,要是也說錯了哪一句話,再讓人給舉報了,全家都要跟著他受牽連!
“阿哲回來了咱們是要去上門看看,可是咱們幾個空著手登門不好吧?”
李向東有些為難,他全身上下只有三毛錢,外加兩包大前門。
張森道:“沒事,東子你不用擔心,東西準備好了。”
“準備的什麼?”
李向東有些納悶,他這兩個發小家庭情況可不咋地。向林在理髮店當學徒,張森被街道辦安排去蹬三輪,他們兩個也都成家有了孩子,掙的錢用來養家餬口都不容易。
向林訕訕的說道:“不是我和三木準備的,是斌子透過他們後廚的採購,預定了一個豬頭和一整副的下水。”
斌子也是李向東他們幾個的發小,大號錢斌,初中畢業後沒下鄉,跟著他爹在國營飯店當廚子。
一聽有豬頭,李向東饞壞了,“臥槽,那還不趕緊的,豬頭做起來可要花費不少時間呢。”
“我倆先來找的你,就是擔心你娘不讓你出門,再說有肉不能沒有酒,咱們先順道去小酒館打幾斤散酒。”
“那你要這麼說,喝酒還不能沒有花生米呢。”
“關鍵是小酒館的花生太貴了,去供銷社咱們又沒票。”
“我這有二兩的票,可我沒錢。”
“放心錢我出,煙呢,你們誰帶了?”
“我帶著呢,兩包大前門。”
“那得了,這下齊活兒。”
三個人越說越興奮,像是要去吃滿漢全席一樣,勁頭十足!
商量好後三人開始分頭行動,向林和張森去供銷社買花生米,李向東去小酒館打散酒。
打散酒需要拿空酒瓶,他家的空酒瓶放在正房屋裡,為了以防他娘嘮叨,他折返回家後,直接從自已屋裡拿了兩個茶缸子湊合著用。
花了身上僅剩的三毛錢,打了兩斤散酒二鍋頭,從小酒館出來,他一隻手一個穩穩的端著兩個茶缸子。
這年頭的東西,講究結實耐用還要夠大,一斤酒倒進茶缸子裡也就七八分滿,蓋子蓋好後根本撒不出來。
李向東走進錢斌家的大雜院,看見向林和張森還有一大一小兩個胖子,正蹲在院子裡用火燎豬頭上的豬毛,身邊圍著好幾個院裡看熱鬧的孩子。
旁邊還放著兩個大鐵盆,一個盆裡放著已經燎好毛的豬蹄和豬尾巴,另一個盆裡泡著整副的豬下水。
他把手裡的茶缸子放在窗臺上,對手拿蒲扇的中年人問好道:“錢叔好,這麼熱的天還要麻煩您。”
錢叔笑起來像個彌勒佛一樣,“東子來了,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就是動動嘴皮子,動手的事還要你們自已來。”
他起身撩起上衣,露出肚皮拍了兩下,手裡的蒲扇指了指窗臺,“你怎麼出門還拿著兩個茶缸子?”








